“我只是说实话。”程代元靠着椅背,笑容吊儿郎当的,“我认识她十八年了,她就是那种人,别人给点好脸色就以为人家喜欢她。”
“上次隔壁班男生帮她捡了支笔,她能想三天人家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满桌安静。
封孜华攥着杯子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就是这样,永远是这样。
封孜华低下头,看着那个二维码还在屏幕上亮着,手指却没动。
不是犹豫,是心寒。
这瞬间,封孜华又想起外婆对她说的话。
“汝汝,程代元那孩子心眼不坏,但他太知道怎么伤你了。”
“他不喜欢你,但又不肯放手,不是因为你多好,而是因为习惯了你在那。”
习惯了她喜欢他,习惯了她围着他转,习惯了她在原地等着。
可这一次,封孜华不想再让他习惯了。
封孜华扫码、发送好友申请,备注写了四个字——“封孜华,糖”。
全程不到五秒。
席间有人起哄,有人看戏,让封孜华加微信的男孩子,笑容里多了几分满意。
只有程代元,整个人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直直地盯着封孜华放回口袋的手机,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你——”
封孜华抬头看他,笑了笑:“谢砚礼欠我一颗糖,还了糖再说。”
“做不成男朋友,做个朋友也好,你不用担心。”
封孜华说得很平静,平静到程代元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程代元故作轻松地夹菜到封孜华碗里。
“封孜华,你别少女怀春了。谢砚礼那种人,能看上你?”
他顿了顿,语气刻薄得像在跟自己较劲:“你长相只算清秀,要认清自己。以后找个本本分分的人,好好过日子不好吗?别妄想攀高枝。”
封孜华忽然开口:“那你呢?你要找个什么样的?”
程代元顿了瞬,盯着封孜华恬静的侧脸,漫不经心地哂笑了声:“我还没想过,但毋容置疑,以后我女朋友一定不会是像你这样的娇妻!”
封孜华没接话,低头喝桌上的奶茶。
玫瑰乌龙,七分糖。
甜得发苦。
火锅店外面下起了雪,雪粒碎碎的,落在路灯下像揉碎的光。
聚会散场后,封孜华抿着唇低头走着,程代元跟在她身后,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淡。
他看了封孜华好一会儿,忽然快步追上来,把一个纸袋塞进她手里。
“你最爱喝的。”他声音别扭,眼睛看着别处,“别不高兴了,我就是随口说说。”
纸袋里是奶茶。
又是奶茶,封孜华捏着纸袋,忽然想笑。
他知道她爱喝什么,知道她怕冷会缩脖子,知道她紧张时会抠手指。
他甚至知道她生理期是哪几天,因为每到那几天他都会黑着脸往她书包里塞暖宝宝。
可他就是不喜欢封孜华。
“程代元。”封孜华忽然停下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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