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裴枕流冷声打断她。
“我每个月都有汇款，她怎么会没钱治病？”
护士被他的气势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道：
“先生，真的没有……账户里从来没有收到过汇款。”
“欠到上限的时候，唐小姐还说她可以劳动抵扣费用，但是宋女士身体实在太差，扫厕所也扫不了两天……”
裴枕流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颤声开口。
“那尸体呢？当初为什么不通知我？”
那小护士硬着头皮继续说：
“宋女士去世前还欠了很多医药费，所以她签了自愿捐献遗体给医学院的协议去偿还。”
半晌，裴枕流哑声问道：
“欠了多少？”
“六……六万七千块。”
六万七。
仅仅六万七千块。
他随手买的一块表都不止这个数。
可他的养母。
那个把他从暴雨里捡回来，给他吃穿，供他读书，把他视如己出的女人。
就因为这六万七，连尸体都没留下。
裴枕流踉跄后退一步，他抬手捂住脸，掌心滚烫，湿意瞬间洇透指缝。
缓了许久，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助的号码，声音平静。
“过来一趟。”
半小时后，陈助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裴枕流惨白的脸色，心头一沉。
“裴总……”
裴枕流抬眸，眼底是一片死寂。
“我不是让你每个月都来看她吗，为什么她欠款我不知道，去世了我也不知道？”
“为什么会欠款？我每个月打来的钱呢？”
陈助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不敢隐瞒，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是唐小姐停的，她说、她说你都一年多没来看过了，肯定也不在意了。”
“她把账户冻结了，对外宣称是宋女士自愿放弃治疗。还……还逼着她去打扫卫生抵债……”
“后来也是唐小姐不让我和你讲实话……我是被迫的啊！”
陈助不敢再说下去。
裴枕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所以宋溪桥上次就知道了她母亲去世的事情？”
陈助点头，不敢吭声。
裴枕流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最后变成了压抑至极的咳嗽。
他笑自己蠢。
他以为回到裴家就能让养母有钱活下来，以为有权势就能让宋溪桥过上好日子。
却不想亲手将养母送进了坟墓。
他以为宋溪桥来闹婚宴是不懂事，却不想是她知道亲人逝去的崩溃。
“唐禹的事情，是真的吗？”
陈助一顿，面色更难看了，他摇了摇头。
“是唐小姐让他去骚扰宋小姐，那天宋小姐被逼跳窗后，自己去了机场。”
裴枕流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咬掉后缺了一块，空荡荡的。
他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既然是唐家的人，就滚回唐家。”
“你被解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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