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溪,你知道吗,外婆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然然,这辈子别委屈自己。以前我不懂什么叫委屈自己。我以为委屈自己是忍着不吃好吃的东西,忍着不买喜欢的衣服。”
“后来我知道了,真正的委屈自己,是把一个不值得的人,放在心里太久。”
我放下杯子。
“我把他拿出来了。所以不疼了。”
王景行约我吃饭,我没有拒绝。
一个人吃饭吃了太久,有时候也想有个人坐在对面,说说话。
他选了一家日料店,不大,但很安静。
包厢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他给我倒茶,把菜单递给我。
“你点,我都可以。”
我点了几个菜,他把菜单接过去,又加了两样。
“你加的是什么?”
“海胆。他们家的海胆很新鲜,你尝尝。”
“我没吃过海胆。”
“那你更应该尝尝。”
菜上来的时候,他先把海胆推到我面前。
我看着那个橙色的东西,不知道怎么下口。
他笑了,拿起筷子,挑了一点,放在我面前的碟子里。
“就这样吃,一小口。”
我试了一下,味道很鲜,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甜。
“好吃吗?”
“好吃。”
他又给我夹了一块。
吃饭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问我过去的事。
没问沈渡,没问离婚,没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出国,为什么又回来。
他聊他的工作,聊他最近在看的书,聊他养的那只猫又胖了两斤。
我听着,偶尔笑一下。
吃完饭,他送我回家。车子停在我家楼下,他没有急着走。
“许然。”
“嗯?”
“下周末有个画展,你想去吗?”
“什么画展?”
“一个日
本画家的展,我朋友办的。人不多,很安静。”
我想了想:“好。”
他笑了一下。
“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好。”
我下了车,走进楼道,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车旁边,看着我。
我朝他挥了挥手,他点了点头。
上楼,进门,换鞋。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晚安。
我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晚安。
然后放下手机,去洗澡。
周末,王景行来接我。
画展在一个私人美术馆里,人确实不多,三三两两的,很安静。
他走在我旁边,隔了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
我们在一幅画前停下来。
那幅画画的是一个女人坐在窗前,窗外的天是灰的,女人穿着白裙子,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朵花,花瓣掉了一地。
“这幅画叫什么?”我问。
王景行看了一眼旁边的标签:“《等待》。”
“等待。”我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你觉得她在等什么?”他问。
我想了想:“不知道。也许在等人,也许在等雨停,也许什么都没等,就是坐着。”
“我觉得她在等一个答案。”他说。
“什么答案?”
“她值不值得被爱。”
我转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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