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管,站起来,声音发颤:“你你怎么在这?”
“买咖啡。”
“我我给你做。”她转过身,手还在抖,拿杯子的时候差点又掉了。
我看着她。
“你不用做了。”我说,“我换个地方。”
“许然姐!”她喊住我,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转过身。
她站在吧台后面,眼眶红了,嘴唇咬得发白。
旁边几个顾客在看我们。
“许然姐,对不起。”她说。
这三个字,她在服务区说过。
那时候她说得很容易,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又软又细。
但那不是真的。
她知道怎么哭最好看,怎么说话最让人心疼。
“我是真的对不起你。”她说,“不是为了博同情,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就是我就是想说,我对不起你。”
我看着她,没说话。
“你对我那么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给我找工作,帮我租房子,我交不起押金你二话不说就转了五千块。我加班打不到车,你让沈渡来接我。你说我一个人从山里走到大城市不容易,你说你会帮我。”
她的眼泪掉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吧台上。
“我做了什么呢?我勾引你老公。我用你教我的东西,去抢你的人。我我不是人,许然姐,我不是人。”
旁边的顾客走了,店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包,咖啡没买成,但我也不想买了。
“黎青。”我说。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你说完了?”
她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我走了。”
我转身。
“许然姐!”她又在后面喊,“你不骂我吗?你不打我吗?你你就这么走了?”
我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你好自为之。”
我推门出去了。
我以为见到她会很生气,或者很难过,或者至少会有一些情绪翻涌上来。
但没有。
就像看见一个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开了。
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她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不重要的人,不值得我浪费情绪。
那天晚上,林溪来我家送文件。
她看到我桌上的咖啡,问:“你不是说去买咖啡吗?怎么没买?”
“遇到了一个人。”
“谁?”
“黎青。”
林溪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找你麻烦了?”
“没有。她在咖啡店打工,看到我,哭了一场,道歉了。”
林溪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放下,坐到我对面。
“许总,你不恨她吗?”
我想了想。
“恨过。在服务区那天晚上,我恨不得杀了她。后来在飞机上,我也恨。在国外那几个月,有时候半夜醒来,也会恨。”
“但现在呢?”
“现在不恨了。”我说,“恨一个人太累了。我不想把力气花在她身上。”
林溪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
“许总,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会把所有的情绪都扛着,不哭不闹,但你知道自己在疼。现在你不疼了。不是忍着不疼,是真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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