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那里的躯体，已经被水泡得发白发胀，四肢因为骨折呈现出诡异的扭曲。
头颅更是不成样子。
头皮上没有一根头发，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周围散布着撞击留下的血洞。
肋骨高高耸起，肚子跟着干瘪下去。
哥哥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这这不是她。“
他猛的往后退了一步。
“时檀没这么老这明明是个老太婆！“
法医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骨龄测定，十八岁。“
“由于死者生前长期处于营养不良状态，使得器官出现了早衰现象。“
“她的身体机能，已经被透支了。“
妈妈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
她不敢看那张脸，眼睛随后落在了死者的右手上。
那只手痉挛着，手指弯曲成一个弧度，攥成了拳头。
“这是什么“爸爸的声音发抖，指着那只手。
警察走上前，面色复杂。
“发现死者的时候，她被压在座椅下面。这只手，我们用力都没能掰开。“
“法医做了肌腱切断后，才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警察将一个透明袋递到他们面前。
里面放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的一角被泥水泡烂，由于中间留有朱砂画着的扭曲图案，几行小字依然清晰。
那是我的血，是我亲手写下的字。
警察念出了上面的字。
“契约人：时檀。“
“搭上余生健康与气运，耗尽寿命当做代价。“
“换取父亲时建国恢复，母亲薛萍痊愈，连带兄长时锋车祸死劫消散。“
“契成之日，气运枯竭，随后寿数尽断。“
最后落款的日期。
正是半年前，他们遭遇车祸被送进icu的那一天。
哥哥时锋猛的瘫倒在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不断的摇头。
“什么契约！什么死劫！这都是封建迷信！是她拿来骗我们的把戏！“
妈妈扑向解剖台。
“你这个扫把星！你死了还要用这种东西来恶心我们！“
“你想证明是我们欠你的吗？！“
她伸出手，去抓我那只僵硬的手。
就在她碰到我尸体的一瞬间。
伴随轻响。
那个她从寺庙里给洛洛求来的平安符，突然从中间裂开了。
符纸里的朱砂瞬间变成了灰黑色，散落在地上。
妈妈僵住了。
警察喝退了她：“家属请控制情绪！这里是公安机关！“
他将一份dna比对报告甩在他们面前。
“无论你们承不承认，死者就是时檀。“
“我们调查过大巴车的监控，在泥石流发生前，车子颠簸，死者的包掉在地上。“
“别的乘客帮她捡起来，不小心看到这张纸。“
“有人问她这是什么。“
警察停顿了一下，看着这三个家属。
“你们知道她是怎么说的吗？“
“她说，这是她给家人求的平安符。她要离家人远远的，不能把身上的霉运传染给他们。“
爸爸跪在了地砖上。
他双手捂住脸，发出了哀鸣。
我想起那个在icu外，我咬破手指按下手印的夜晚。
当铺使者问我牺牲自己换取家人的命是否值得。
我那时候笑着说他们只是还没来得及爱我。
现在我懂了。
有些人，没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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