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初将主动权掌握到自己手里，伸腿踢了下麸糠：“三锭银子，五袋麸糠。需要我帮您回忆吗？”掌柜的眼珠子乱转，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毕竟他以这个价格卖出去的只有那么几个人……“姑娘，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掌柜也不知安初深浅，暗自觉得吃了闷亏。“别，我看您啊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这样，我也不是来占便宜的。好歹让你看清楚了。”安初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桌前沾了点墨汁，随意往采买的脸上抹了几下。掌柜的一瞧，这倒是有点印象了。那人当时穿的破破烂烂，却是拿了不少银子，开了价他们也支支吾吾，一看这钱就来路不明，所以他才敢这么做！“是不是穿的烂，不懂事，就是你坑人的理由了？偌大的一个铺子就是这么做生意的！”安初的语调拔高，站直身子看向掌柜的。掌柜的咽了下口水，还未答话，就听见安初又开了口。“爹爹心善，眼看这饥荒闹得人流离失所，这才让他们到府上帮工，又让他们顺道来买些供府上用度。结果呢？你欺他们不识字，欺他们不会闹，三锭银子，五袋麸糠？”安初的声音抑扬顿挫，将那掌柜的唬得一愣一愣。“知道为什么我现在才来吗？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被猪油蒙了心。可惜啊，不仅蒙了，心都没了。”安初说完，径直坐回了凳子上。“对对对，小姐说得对。”采买哭唧唧地用力点头。其他几人也顿时异口同声。“若不是小姐信我们，我们都不好跟老爷交代，差些……差些就没命了！”“是啊！”几人义愤填膺，倒是把安初的话又添了几分色彩。外头看戏的多少也知道这米店有黑幕，如今早已信了个十成十，张嘴声讨。安初眼看气氛到位，抬手止了自己带来的人的声音：“掌柜的，我也不是要故意刁难你。你就跟我说个实话，这三锭银子能买多少大米。”掌柜的抹了把汗，颤颤巍巍伸出了手指：“一锭银子可以买一袋大米。”“一锭，一袋？你可是想好了？”安初喊着笑，手指摩挲着。不松口，不应答。掌柜的只觉得汗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哆哆嗦嗦地伸手抹了把汗。“姑娘，我跟你透个底，一袋半最多了。给您两袋！算是我向您赔礼道歉了！”掌柜的一咬牙一跺脚，这小祖宗必须得先送走了。“您说的，一锭两袋。拿来吧。这麸糠在我这儿也转了一圈儿了，再卖给别人也脏了，一并给我了，如何？”安初望着掌柜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在孤儿院里的经历让安初深刻明白唯有震慑住对方，才有真正的胜算。更何况她还是学校话剧社资深成员！一瞬间的眼神变化在目光交错的瞬间。掌柜的急忙点头，让伙计将米袋扛上来。“不介意我看一看吧？”安初对着采买使了个眼神。采买跪爬到米袋旁，小心翼翼地开了个口子抓了一些出来，恭恭敬敬地呈给安初看。安初拨动了一下，眉头紧皱，却也没有出声。掌柜的将这一幕看下眼里，当真是顶不住了。“姑奶奶诶……这已经是我们铺子里最好的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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