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一直都没认清自己感情的人。不是宋绮安。沈惟清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才不再停留。湘南气温高,初秋的夜晚不仅不冷,反而还有些闷热。可他却觉得自己的手脚冷得发抖。明明在宋绮安17岁向他告白的时候,他除了惊愕,就是自我反省。他是她的小叔。她怎么能喜欢上她?这太荒唐了。可就在刚刚,就在他眼睁睁看着宋绮安,从他面前离开的那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了自己内心的恐慌来自何处。那是害怕失去,害怕失去宋绮安的惊慌。不只是偶尔调皮地叫他“哥哥”,追在他身后喊“小叔”的小女孩儿。更是那个,勇敢地愿意将自己心意和盘托出的17岁少女。可现在,他似乎已经失去她了。那些被他可以忽视的细节浮现脑海。原以为距离可以让她认清自己的心意,明白仰慕与爱情不同。到头来,深陷其中的,却是他自己。正如宋绮安所说,躲着的人一直是他,对她视而不见不闻不问的也是他。怎么她真的走了,不再纠缠,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答案呼之欲出,他却不愿面对。不愿面对那个,听到宋绮安说喜欢时,悸动的自己。许久。沈惟清停下脚步,望着漆黑的夜空苦笑出声。……另一边,女生702宿舍。灯已经熄了。屋子里只有极轻极浅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四个人都没睡,也都默契地没有出声。宋绮安卷着被子,一言未发。今天去见沈惟清,也只是为了弥补没有告别的遗憾,无论如何,沈家对她有恩,要是沈惟清不来,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打扰。可他来了,她终究不会对他视而不见。一声浅浅的叹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不能叹气哦,会把好运气吹走的。”牛青妹声音很小,却轻轻地传进了每个人耳中。李知渊翻了个身,半撑着胳膊戴上眼镜,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听清别人说什么似的。“这句也是牛棚先生说的?”牛青妹蹭蹭被子,声音低了几度,有些闷。“这句是俺娘说的。”“说得对,不能叹气。”宁夏罕见出声,只是为了证明自己也还醒着。李知渊推了推眼镜,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小声问:“绮安,今天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你说的小叔吗?感觉他……好奇怪啊。”“是啊,他看你的眼神,不太像是……我也不知道,但也觉得他怪怪的。”牛青妹扒着床栏杆补充道。宋绮安沉默许久,才从被自己探出头来。她抿着唇,斟酌片刻才说:“他讨厌我。”黑暗里,宁夏眉头一皱。“那不是讨厌一个人的眼神。”她的声音平静,语气里却满是笃定。宋绮安闭了闭眼睛,将堵在胸口的浊气挤了出去,继续说:“他原本对我很好,在我成了孤儿以后,对我照顾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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