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楼村潘金莲

用碎布给捡来的布偶缝裙子。她指尖捏着比头发丝还细的银针,眼睛却不时往里屋瞟——父亲的咳嗽声像破了洞的风箱,一声接一声,惊得梁上的灰簌簌往下掉。金儿,线不够了就从柜底拿。母亲在灶台前熬着草药,蒸汽模糊了她蜡黄的脸。案板上摆着半块硬饼,那是全家三天的口粮。潘金莲应了一声,低头看见布偶的裙摆歪歪扭扭,针脚像爬过的蚂蚁。她叹口气,忽然听见里屋传来咣当一声,是父亲碰倒了药碗。慌忙跑进去时,父亲正倚在床头喘气,胸前的青布衫洇着暗红的血迹。潘金莲鼻子一酸,捡起地上的碎碗片,突然发现父亲枕边压着半幅未完工的绣品——是朵寒梅,枝干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金儿生在腊月,该像这梅花...父亲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话没说完又剧烈咳嗽起来。母亲进来时手里攥着串铜钱,铜锈混着药味在屋里打转。潘金莲认得那是张婶子昨天来定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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