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倒是没有食言,魏成也没敢动手脚,每户实打实分到六亩。六亩,足够一家人糊口,只要肯下力气,日子总能慢慢好起来。确认了这些,他便不再停留,大步往军营方向走去。刚到营帐门口,就见周仲周永牵着几匹马立在那儿。马背上的麻袋鼓鼓囊囊,麻绳勒得鞍鞯咯吱作响。“玄哥,东乡各村跑遍了,收来十把弩!”周仲解开麻袋,露出里面或新或旧的弩具。“有两把是八石的军用重弩,余下的都是猎户的土弩,上弦费劲,我约摸着,至少得有六石!”刘玄弯腰拿起一把军用重弩,入手沉甸甸的,弩机上的铜件虽有磨损,扣动时却依旧利落。“不错!”又拿起一把土弩。木臂带着经年摩挲的包浆,弦是牛筋混着麻线拧的,虽有些松垮,却还结实。他试着将弦往机括上挂,指腹抵住弩梢发力,臂弯绷起的筋肉突突跳了两下,才算是挂上。“这土弩得改改”刘玄话音未落,就见营地拐角处转出一行人,领头的正是陈铁。身后跟着七个汉子,个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把总!我回来了!”陈铁嗓门洪亮,“招来了七人,三个学徒,三个老手,还有这位!”他指向最后那个身形健壮的老者。“这是王匠,当年在前朝的军器监任的弩作任掌作匠,专司造弩和重弩校准!”他靠近了些,低声对刘玄道:“后来军器监裁撤,才流落东乡,平日里靠打打农具为生,他手上的活儿,整个江陈县找不出第二个!”王匠也向前一步,拱手道:“见过刘把总。”刘玄闻言,不由眼前一亮。东乡这小地方,想不到还有如此人才?刘玄放下手里的土弩,上前两步打量着王匠。老者身形健壮,手掌格外修长,指腹上的茧子层层叠叠,一看便知是常年与铁器打交道的手艺人。“王师傅在军器监待过?”“那敢问,八石重弩的机括,用的是几分厚的铜板?牙床角度该磨到多少度才最省力?”这问题刁钻,寻常铁匠只知锻造,哪会留意这些精细处。王匠却眼皮都没眨,拱手回道:“回把总,八石弩机括铜板得用三分厚的熟铜,太薄易折,太厚滞涩。”“牙床角度须磨到四十五度,多一分则弦易滑,少一分则发力不足。”刘玄眼中精光更盛,又问:“打造重弩,弩臂该用什么木料?如何处理才能防裂?”“用枣木最好,其次是桑木。”王匠不假思索道。“木料得先埋在湿沙里阴干三年,取出后用桐油浸透,再刷三层漆,如此方能耐住强拉硬拽,不易崩裂。”他俯身拿起一把土弩,指着弩臂连接处:“此处榫头太松,得加个铁箍加固,否则力道一大,准会从这儿断开。”刘玄闻言,一把拉住王匠的手,眼中满是热切。“好!真是捡到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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