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元正站在队伍前,手里攥着根长杆,喝令五十名军士列阵。他喊一声,杆尖往前一指,军士们便迈着步子往前挪。可脚底下不是你踩了我的鞋,就是我撞了你的肩,队列歪歪扭扭。“停!”廖元把长杆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左手按腰,右手握枪,目视前方!”“再乱,就给我扎到日头落山!”廖元沉喝一声,短棍点向队列最乱的地方。“给我打起精神!”“你们这般松垮,真遇了敌,还想活命?”这练的是最基础的方阵步,原是冷兵器战场保命的根本。敌来则结阵如墙,枪矛一致朝前,既可推进战线,也可抬枪拒马。可眼下这些新兵,别说结阵,就连听令抬脚都练不利索。刘玄站在营门口看了片刻,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这般照本宣科地练,没个三月五月的,根本成不了型。他能等得了,倭寇等不了。靖边墩随时都可能被攻打,拖不起。正想着,他转身往右翼走去。转过一边,魏成也正带着大队军士操练。他手里拎着根鞭子,抽得地面啪啪作响。“磨蹭什么!劈刀!给老子劈下去!”他吼着,见有个后生刀举得慢了,上去就给了一鞭子,抽在后生胳膊上,红痕立时起来了。可那后生被打懵了,握着刀的手抖得更厉害,劈下去的力道歪歪扭扭,差点砍到旁边的人。队伍里一片慌乱,有人想躲,有人想扶,反倒更乱了套。刘玄看了会儿,眉头皱得更紧。一样是前朝千户,这魏成练兵远不如廖元。廖元严归严,好歹一句句教动作,魏成只知挥鞭子,抽得人慌了神,连刀都快握不住。看着魏成那张急躁的脸,他心中了然。想必是巴图去总兵那邀功时,说了东乡进了倭寇,引得总兵下了令,要限期检阅队伍。巴图怕露了怯,便逼着魏成没日没夜地赶进度。罢了。乱虽乱,至少逼得人不得不动心思,总好过死水一潭。他转身往左营军帐走去,路过高台时,对廖元招了招手。廖元很快进了帐,见刘玄正对着墙上的靖边墩布防图出神。“怎么了?”刘玄指了指图上北边那段城墙:“我们左营负责守御此地,是倭寇最可能强攻的地方。”“我知你练兵章法扎实,一步一步来得稳妥,”刘玄的指尖在地图上顿了顿。“可眼下不比平日,倭寇随时都可能来犯,时间不等人。”“瞧这些新兵,别说列阵厮杀,就是让他们站在城头往下扔石头,怕都要慌手慌脚。”廖元脸色一僵,张了张嘴,终是没反驳。他练了大半辈子兵,自然知道其中关节,方阵是根本,可根基未稳,遇上强攻,就是纸糊的墙。可眼下,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刘玄语气沉了沉:“我有一策,能让他们短期内就可用。”“不妨舍了长枪大戟,全改练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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