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跟我赊账？”她把账册收了回去，丢下一句：“饿着。”李全趴在地上，觉的今天真完了。她没再回头看皇帝，转身进屋，连门都关上了。灶台火彻底灭了，锅冷了，粥干了，整座慈安宫，比死人还安静。外头的宫人听见灶台火灭了，全傻了。李全蹲在灶台边，脑子是空的。李全蹲在锅边没敢起，脸色跟锅底一个样。他真是服了。皇帝饿着，锅也死着，娘娘就跟看死物一样扣着那口锅不撒手。天黑了。外头跪了一排人，里头躺了个皇上，锅扣在灶台上，灶膛凉了，谁也不敢动。李全缩着脖子盯着那口锅，觉的自己可能会是皇宫里第一个因为看锅冻死的太监。慈安宫里一点炊烟都没有。锅冷了，人也冷了。小锦鲤坐在炕上，腿一盘，账册一摊，拿笔一划，就是“拖欠”两个字。她从东宫记到老太皇太后，又从户部记回御前膳房，账本上满满当当写着：“东宫拖账，太皇太后拖账，御前欠账”。她写的慢，可一点不抹。李全从灶台那边小声问：“娘娘皇上那碗饭，是不是明天还不给了？”她眼皮都没抬：“不给。”“可是”“账不落，我不给饭。”李全缩回去不敢吭声了。夜里，皇帝一直躺在那儿，身上是朝服，鞋没了，脸色死白。灶台火灭了，他连睁都不睁一下。小锦鲤就坐在炕上数账，越数越慢，越数越重。天亮了。门口那堆宫人开始撑不住，有倒的，有爬的，有想偷偷走的，可走不了——东厂堵着。锅还是冷的，慈安宫不开灶，整座皇城跟着死了一半。李全撑了一夜，实在绷不住了，咬着牙把自己那点胆子掏出来，磕着头进了屋。“娘娘，皇上认不认账先不说，要不先给碗饭？您看，他真的快不行了。”小锦鲤翻着账本，手没停。“你知道锅归我了吧？”李全头点的像捣蒜。“你知道锅是命吗？”李全快哭了：“知道知道”“那你告诉我，命值几两银子？”李全懵了。她把账册往桌上一扣，声音冷的像锅盖：“银子给我补上，账给我落上，命我就给他还回去。”“不然。”“饿着。”说完，她起身把门关了。锅外头火苗彻底熄了。皇帝躺着不动，像死了一样。门外那些排了一宿的人开始摇了，有的宫女哭了，有的太监跪软了，可没人敢站起来。慈安宫的大门没开，火没点，锅没掀，饭没发。李全这时候才明白——娘娘不是跟皇上较劲，她是跟整个宫里的人算账。锅是她的。饭是她的。命也是她的。她不给，谁都吃不着。屋里安静的可怕。李全缩在灶台边，冻的直哆嗦，可他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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