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顾安华气血上涌，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安华！”于曼丽赶紧伸手为他拍背顺气，一边拍一边眼泪掉个不停。
顾休言这话明面上是为了让宝儿去坐牢而搭上自己，实际上呢，只是要自己在做威胁让顾安华就范。
顾安华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整个顾氏现在全都还仰仗着他，顾安华又怎么可能把他送去坐牢？
他这副吃了秤砣铁了心的模样，怕是连顾安华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就在她满心绝望，以为自己精心筹谋也无法救顾宝儿的时候，顾安华却是开口了。
“如果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妹妹做的呢？”
一句话，让空气瞬间凝滞，满室静寂。
不止于曼丽，连顾休言都呆住了。
顾休言的情绪就这么急刹车地顿住，然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顾安华，恍然一笑，眼中不受控制闪过了一抹惊惶。
“父亲，您在说什么？”
顾安华目光沉沉，再次重复了一遍。
“如果这些事情都不是你妹妹做的，你是不是可以放过她。”
“......”顾休言摇了摇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父亲，这怎么可能呢，宝儿自己都承认了。”
不会错的，所有的证据都显示是顾宝儿做的，七月作为当事人一直都知道，三年前她就向他指控过顾宝儿，只是当时他被蒙蔽了双眼，不肯信她......
一定不会错的。
顾休言不断地在心里暗示着，可是依然阻止不了顾安华的声音。
“宝儿承认，揽下所有的罪责，只是因为她不想出卖我。”
“......”
“......”
无以复加的震惊在顾休言和于曼丽眼中炸开，一瞬间，空气凝固了，时间都静止了。
没有人知道顾休言这一刻在想什么，他只觉得脑子里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混沌的一团。
头顶老旧的风扇依旧在不断地摇晃着，窗外的阳光射下来，光影被切成星星点点细碎成渣。
仿佛顾休言早已认定的事实，在这一刻瞬间被搅成了碎末。
连呼吸都变得血肉模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对面顾安华的嘴在不断张合。
“所有的事情，都是我让宝儿去做的，和宝儿无关。休言，如果你一定要为那个女人报仇，要为你那个还没出生就死去的孩子报仇，那你应该把我送去监狱，而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几句片面之词，和你自己所看到表象，去牵连一个无辜的人，而那个人还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
顾休言心里最后仅剩的一丝希望，在这几句话之下被炸得粉碎。
震惊，心痛，不解，不甘，绝望......如滚烫的烈火如冬日里最冰冷的海水，齐齐朝着他汹涌而来，刹那间便要将他溺毙。
他一向敬重，唯一视为至亲的父亲，竟然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无所不用其极的刽子手，还是对他最爱的女人......
这一瞬间，过去三年所有的痛苦都向着他袭来，绵绵密密不可阻绝，而这所有的源头，竟然全都是因为自己的父亲......
他恍然意识到，他和夏七月，在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中，都只是他父亲顾安华手里的猎物。
信念崩塌一般，这种痛苦甚至不亚于他当年亲眼看到母亲在自己眼前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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