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南乔没有多说一句，直接出门了。
她带了一条烟，几包花生和鸭脖，还有水果，骑车去了殡仪馆。
用钥匙打开老末的宿舍。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躲来这里，能感到莫名的心安，就像老末还在一样。
苏南乔先将东西摆放好，给老末上了一炷香。
接着把屋子里里外外，桌子地板，不留死角地清扫、擦洗了一遍。
她不敢让自己的双手停下来。
手上有事情做着，脑袋才不会不受控制地想着他的事。
压满心头的酸涩，才不会控制不住地溢出来。
她一寸一寸地擦着，直到地板一尘不染、直到手指冻得通红。
直到有水一般的液体滴落下来，她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泪水。
苏南乔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泪水无声地滑过脸庞。
她握紧双拳，指尖深深地嵌入掌心的肉里。
用力地咬紧下唇，心头的酸涩还是涌了出来。
低声啜泣一会儿，她擦干眼泪，深深呼吸几下。
抬头看着老末的遗照。
若此时她的师傅在场，定会温声地说两句朴素的话，一定能让她释怀和豁然开朗的。
可她也知道，人生之路，每一步都该自己走，每个选择也是自己做的。
走出老末的宿舍之后，她到工作间去。
早上送来了一位跳楼的逝者。
掀开白布的时候，是个女士。
因是面朝地面而下的，五官都歪了。
家属在门外哭得凄切。
断断续续从哭声里可以听出女人是个产妇。
产后抑郁被忽视，加上老公和婆婆不断的精神打击，最后从十八层的高楼纵身而下。
留下还没满三个月的孩子。
看到修复完成后的遗体，家属又一阵失声痛哭。
不停地向入殓师们鞠躬。
在那一瞬间，苏南乔有了不一样的感受。
从前她会觉得能让家属感到安慰，以及他们的感谢，是对自己职业的认可，所以她备受鼓舞，更加坚定。
而此次，她明白了对于世间诸多不幸的人、不幸的事本就是无能为力的。
不管是林知桦的不幸、苏媚儿的遭遇、羊羊的劫难、这位产妇的遭遇......或是她自己的困境。
她能做的只是尽力给生命最后的体面。
她不必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自责，或者陷入悲苦的境地里。
做好自己能做的，再延伸到自己的生活里，珍惜能珍惜的、把握能把握的......
对于强求不来的，就顺其自然。
结束工作，冲洗完离开殡仪馆时，她想到了苏媚儿。
她不希望苏媚儿跟那位产妇一样，走入绝境。
上次答应会再去看她，苏南乔决定再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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