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好的日子，我就不说丧气话了，就一句啊。”老太太抓住李胤泽的手，多次叮嘱，“将来，万一吵架了，你多担待。”“您说哪儿的话，我和棠棠过日子，凡事一定都商量着办，您放心。”老太太连连点头，对他是一万个满意，可人老了，又只剩周棠这么一个牵挂，到了生命尽头，总担心她将来有哪儿不好。晚饭过后，杜子言先拉着李胤泽去给他的小伙伴的家里送糖，周棠就跟老太太说说话。“你找的人不是一般人，他那一家子亲戚奶奶也没都见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相处。”“您放心，李家人都很照顾我。”老太太抓过她的手，说：“你现在自己有本事了，又结了婚，还有弟弟，奶奶就放心了。”周棠闻言，总觉得这话不太吉利。她扯了扯嘴角，说：“奶奶你在，我才高兴。”“奶奶老了……”老人家面部皮肤松弛，眼睛那一块，似乎总也睁不开，眼皮塌陷得厉害。她深呼吸一口，疲惫不已。“你去找找言言和胤泽吧，外头热闹，你也去。”周棠估计奶奶困了，没有出去，就在厨房里盯着热水。等到李胤泽和杜子言回来，屋子里热闹了一阵。好不容易把杜子言赶去写作业，她才和李胤泽上楼，说点奶奶的事。“你不放心，我们带奶奶去金陵检查。”周棠摇头，说：“上个月就去过了，医生让我们不用再去。”李胤泽懂了。“我这两天不忙，我们请左邻右舍亲个饭，热闹一下，奶奶也高兴。”“好。”李胤泽把人拉到身前，果然见她眼睛红红的，不免心疼，轻轻拍着她的背，无声地安慰。周棠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到了这时候，还是忍不住难受。俩人在房间里呆了会儿，她下楼去，正看到奶奶坐在门口，开着微弱的门头灯，正在翻日历，嘴里念念有词。她走过去，俯身询问。“棠啊，你那结婚证再给奶奶看看。”“好，我这就去拿。”“还有你的书……”周棠都应了，全都拿来。老人家靠在墙上，挨个翻着，脸上神色倒是比刚才好。周棠去冲了个水，回来时发现原地没了人。她心里咯噔一下，快步去了里屋，发现老人坐在床边，正在叠衣服。一切都很好。她松了口气，悄悄离开。新婚的第一晚，她和李胤泽靠着头说话，分享着各自少年时的趣事。一直到深夜，她穿着睡衣下床，看到李胤泽平静的睡颜，听着地板细微的声响，只觉得心安。下楼，发现老人家屋里的灯还亮着，她忽然感觉到什么，轻轻推开门。老太太睡在床上，灯都亮着，脸上是不太寻常的好气色。周棠快步走近，叫了两声，老太太毫无反应。她立刻提高了音量。李胤泽听到了动静，匆匆从楼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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