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缴三万。”缴费台，周棠听到里面的机械声响，从工作人员手里拿回卡，感觉眼前黑了下。忽然，一只手托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愣了下，侧着脸向上看，先是被上方的灯光刺了下，眯着眸子，才看清楚光晕下的面孔。李胤泽。“你怎么来了？”她回过神，愣愣地问了一句。李胤泽看了下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拍拍她的后背，牵着她往住院部去。穿过走廊，四下无人。他放下了脚步，轻声问她，“大概什么情况？”周棠没再问他怎么知道的，声音尽量有气力，说：“还得等检查结果，也许还没有转移。”李胤泽点了点头，他早就去让吴斌去查过杜乔，虽然有些小瑕疵，但目前并没大的硬伤。除了老太太，这是世上唯一和周棠有血缘的亲人了。他满心理解，路上便说：“晚上回去，我就会联系更专业的医生，来确认治疗方案。”周棠看着他的背影，眼眶微热，握紧了他的手，说：“我今天刷了你的工资卡。”“里面钱够吗？”“还没刷空。”“那我晚点再往里面打点钱。”“好……”光影从眼前闪过，俩人从漆黑的走廊，走进了光亮区域。病房门口，田薇在跟杜子言玩。小孩儿只知道妈妈生病了，却还不能清晰地感知到死亡的可怕，哭了一阵，现在已经安稳了。见周棠走近，他赶紧噔噔噔跑过去，“姐姐。”同时，抬头看向高大的李胤泽，眼神试探。周棠摸摸他的头，说：“先把面包吃掉。”杜子言点了点头，又回去靠着田薇坐好，继续吃面包。田薇看了一眼周棠，说：“你进去看看吧，我和他玩儿。”“嗯。”周棠试着推门，身后，李胤泽跟上了她的脚步。俩人一起进入。病房里，杜乔已经醒了，只是脸色极为恐怖，白得毫无血色，只是几个小时，人就大变了模样。看到李胤泽，她挣扎着便要起来。“身体要紧。”李胤泽说了一句。周棠上去把人扶着躺了下去。气氛有些古怪，谁也没先开口，还会杜乔先对李胤泽道：“给您添麻烦了。”“是棠棠有孝心。”杜乔眼里闪着泪花，连连点头，又试图伸手去抓周棠的手。周棠迟疑了一瞬，走上前去，拉住了她的手。冰凉的。杜乔死死握着，目光又转向李胤泽，“这些年，棠棠的学习生活都麻烦您了。我的身体不中用了，我心里有数。”她声音哽咽，吸了吸鼻子，说：“您和棠棠的事，我也感觉得到。她是大人了，有她的选择，我也没有资格干预她。只是现在这情况，我估计看不到她结婚了。趁我还清醒，就先把她交给您了。”周棠喉咙一紧，说不出的难受。刹那间，有再多的怨，也都烟消云散了。李胤泽审视的目光从杜乔面上扫过，脑中只有两秒的思考时间，便先开口：“我会好好照顾棠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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