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连你都在安慰她？明明她才是罪人呀！”
柯沫不可理喻地指着柯瑾：“你刚刚应该听见了吧？我妈口口声声说的，全部都是她这个大女儿的事情，她甚至都没有专门跟我问好！她是不是压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沫沫！不要对林医生发火！”
柯瑾又一次斥责了柯沫，明明她很不想这样做的。
但是没有办法，柯沫发脾气的对象，全部都是自己不应该得罪的人。
柯瑾只能跟在她的愤怒后面，不胜其烦地给她擦屁股，却根本连阻止的办法都没有。
好在林泽清知道柯沫的心理状态不是很好，也没有跟她计较。
“沫沫，回家休息吧，回头我会专门协调时间，让你单独和杨女士对话，这样可以吗？”
林泽清轻柔的话语，让柯沫再一次火了眼眶。
她在短短的时间之内，经历了从愤怒到怀疑，再到对方的一个服软，她就开始后悔，开始自责。
她的心，好像真的坏掉了。
“你保证吗？”柯沫声音带着哭腔问。
林泽清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
“我向你保证，我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
“好……”
柯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柯瑾，直接转身出去了。
柯瑾已经无法再维持自己礼貌的面具，她对着林泽清点了头之后，就狼狈地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就被林泽清强行拉住，按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先坐下来，我有些话和你说。”
“你要说什么？”
“杨女士的记忆在不断恢复，但是根据疗养院以及研究中心那边的多次复诊，目前可以确定，她的记忆似乎只能恢复到三年前的状态。”
柯瑾呆呆地看着他。
“这是……这是什么意思？”
林泽清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这番话，可能比较残忍，可他还是不得不说。
“也就是说，这三年内所发生的一切的事情，在她的眼中都是过眼云烟，即便是上一刻刚刚经历过的，下一刻也会被她的大脑自动遗忘掉。”
“她的大脑全部都被三年前的那一场事故所占据，无时无刻都活在煎熬的痛苦之中，是她自己不愿意走出来。”
“甚至有一位专家曾经和我说过，杨女士认为如今的痛苦，也是丈夫留给他的临别礼物，这几年我聘请了多位心理专家，复诊了很多次，也毫无办法，这是个心结。”
柯瑾忍不住伸手捂着嘴。
可是情绪这种东西，即便是捂住了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酸涩的眼泪顺着指缝流到唇边，她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接受这番话，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这一切。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丢人，可她甚至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愚蠢的鸡仔一样，呆呆地站着。
“她甚至一度认为你也死了，我费了很大的劲儿，才让她明白你没有死，可她知道你没死之后，也日日都在担心你会死。”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毫无疑问，杨丽在自己折磨自己。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让她清楚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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