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许长宁的絮叨,沈云舒只是仰头饮了一杯剑南烧春,靠在凭几上。
她哭不出来。
但她曾经哭过很多次。
被婆母谢夫人逼着学规矩,向谢景川诉苦被他无视的时候。
雪夜等谢景川至三更,他不回府却不派人知会她的时候。
谢怀瑾半夜高烧,给谢景川传话却被置之不理的时候。
其实她也曾天真地期待夫妻恩爱,母慈子孝。
但他们,却从来看不到她。
五年了,她是早该清醒了。
喝醉后,她昏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大早,她带着宿醉的头痛睁开眼,却发现她居然回到了侯府。
也不知是谁将她带回来的。
她正盯着床帐出神,谢景川隔着屏风出声,声音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
“你醒了?我惯常戴的那枚螭纹玉佩放在何处?”
她甚至没回过神,就脱口而出:“在书阁第三个紫檀锦盒里。”
“配套的玉带钩呢?”
“在玉佩下面的锦盒。”
一问一答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和他马上要和离了。
以后,她不需要每日寅时末就起身,给这位要上早朝的世子搭配好朝服衣饰。
也不需要在深夜等他从中书省回府,给他端上一盏温度正好的养胃汤羹。
谢景川似乎并未察觉她的恍惚,也没打算问她昨日为何在外醉酒失态。
她沉默了一会儿,坐起身好意提醒。
“我会让管事嬷嬷重新打理安置你的衣饰,以后你要找什么可以问她们。”
“我们马上要和离了,你以后没法问我找东西。”
说完,她听到谢景川淡淡嗯了一声。
那边,还传来翻找锦盒的声响。
她以为该说的话都说清楚了,正打算让传话的人退下,却又听见谢景川吩咐。
“这几日,你亲手熬了参汤,按旧例送来中书省的值房。”
说完,他便让传话的人离开了。
看来她那些关于和离的话,他又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谁懂啊?
这种感受,就像你声嘶力竭,他却听不见一点水花。
她气得指尖都在颤抖,却只能压下情绪,洗漱更衣。
而后她叫来管事嬷嬷和贴身婢女小厮,将他的起居习惯事无巨细地交代了。
她刚交代完,院子里就传来通传:“老夫人到——”
下一瞬,婆母谢夫人就带着丫鬟婆子进了门。
她沉着脸,刚进来就将一沓信笺劈头盖脸地甩到沈云舒脸上。
“沈云舒,七年了,你怎么还是留不住丈夫的心?!”
信笺锋利的边角,把沈云舒的颈侧划出了血痕。
她沉默着看向满地纸张,就见上面写的全是谢景川和苏沅芷相偕出游的见闻,和京中流传的闲言碎语。
谢夫人还在说着:“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你十四岁开始我就手把手培养你。”
“早知你这般无用,我当初就不该嫌弃苏沅芷是庶出,反倒选了你做景川的正妻。”
被谢家选作未来的宗妇时,京城不少人羡慕她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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