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罢，他挽着李诗音的手，甩袖离开。
视线消失之前，李诗音说了句风好大，谢天衡闻声帮她细心地拢好披风。
她得意地往后瞥了一眼，全是挑衅。
姜窈缓缓关上门，砰的一声，泪如雨下。
谢天衡一夜未归，更没有出来哄过她一句话。
姜窈抱着冻僵的身体，默默翻出石榴裙，那曾是谢天衡抄了一整个冬天的书，才攒够钱为她买的。
那时冰雪消融，少年捧着红裙，眉眼温柔，许下只愿与她年年岁岁，共占春风。
如今，衣服尚新，故人却不复当初。
她拂过裙上鲜艳的石榴时，门外传来谢天衡吩咐丫鬟的声音。
男人嗓音淡淡：“以后别院的月例花销，一概取消，一壶水都不要送。”
嗡的一声，姜窈手脚发冷，如坠冰窟。
他，竟无情到这般地步？连一口水都不愿给她喝了吗？
她别无他法，只好拿出一个褪色的红木漆盒。
当年，谢天衡上京赶考，怕她在家会受人欺负，特意将祖传的玉佩换了钱，留给她傍身。
她从来没动过这盒子里的一分钱，这是她关于爱情最美好的念想。
现在却不得不打破这份美好。
她换上衣服后，拿着钱便向府衙递交一份和离书。
此后一周，姜窈没有踏出别院半步，可关于谢天衡的消息却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忙着同李诗音围场打猎。
忙着为她一掷万金，买下百箱珠宝绫罗。
忙着在大街小巷，发喜糖张喜帖。
全城的人都在羡慕，夸帝师痴情，夸两人恩爱似漆。
而她这个真正的妻子，却困在别院，逐渐遗忘。
她擦了擦眼泪，挑起水桶往别院赶，可那些正吃着喜糖的百姓也看见了她。
“瞧瞧，某个大晚上脱光衣服企图爬床的狐媚子又来了。”
“她也配，如不是帝师宽厚，李小姐仁慈，她这般没皮没脸的贱货早该浸猪笼！”
“看她身材不错，难怪想出这么下贱的手段，不知道买她一夜需要多少钱！”
姜窈抓住扁担，十指掐进木屑，却浑然不觉。
晚上，谢天衡时再次踏入别院。
时隔多日，两人竟相对无言。
樱花树下，姜窈目光苍白：
“阿衡，百姓口中的议论，你听到了吗？”
谢天衡沉默许久才道：“听到了。”
姜窈呼吸一滞，许久才艰难地道：“那你什么时候帮我澄清？”
风吹花落，谢天衡迟迟没有开口。
死一般的寂静中，小厮忽匆匆来禀告：“主子，御赐的凤冠霞帔到了，李小姐正在试穿，就等您去相看。”
谢天衡立即转身，带动满地花瓣，“走吧。”
他起身走出门口时，顿了顿：“阿窈，你的事，我晚些再处理。”
姜窈怔楞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泪水无声滑落。
原来，他不是没空，只是心里放着的人不再是她而已。
当晚，几个醉酒的下人跑到别院砸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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