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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殿灯火通明。
新帝苏承砚坐在御座上,明黄龙袍衬得他面色越发稚嫩。
他今年不过十五。
朝臣们总觉得他年少好拿捏,裴烬野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入殿后,裴烬野先行君臣大礼,随后便将温逐月扶到身侧,一副坦荡无愧的模样。
“陛下。”
“臣今日有罪,未能让婚礼周全。可温逐月为国受伤,北境将士皆知。臣恳请陛下赐她平妻诰命,以安军心。”
他说完,殿中几位与裴家交好的老臣立刻出列附和。
“陛下,温副将功劳不浅,若只是一个妾室名分,确实委屈。”
“长公主身份尊贵,何必与一位不能生养的女将计较?”
“边境未稳,还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大局,又是大局。
他们每个人都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仿佛只要说得够响,我便该主动咽下所有羞辱。
苏承砚坐在御座上,手指紧紧扣着扶手。
他在忍,我知道。
裴烬野也看出来了。
于是他越发笃定,转身看向我:“昭宁,只要你今日点头,我可以保证,你仍是镇远侯府唯一的主母。”
我问:“若我不点头呢?”
裴烬野沉默片刻。
随后,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封联名血书。
“这是北境八营将士所书。”
裴烬野将血书高举过顶。
“他们只求朝廷善待温副将。若陛下不准,臣恐军心不稳。”
恐军心不稳。
这是劝谏,也是威胁。
苏承砚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温逐月却在此刻跪下,泣不成声:
“陛下,侯爷绝无此意!他只是心疼臣女这些年跟着他吃苦。若殿下不容,我愿当场自裁,只求陛下不要责怪侯爷。”
她抽出腰间匕首,抵上自己胸前旧疤。
裴烬野大惊:“逐月!”
几位老臣也纷纷开口。
“不可啊!”
“温副将乃功臣,怎能如此受辱!”
殿中乱作一团。
裴烬野抱住温逐月,抬头看我,眼眶竟红了:“昭宁,你满意了吗?非要逼死她,你才肯罢休?”
我没有看他,只是看着温逐月抵在胸口的匕首。
那道疤确实深。
只是它的位置,不像是替人挡刀留下的。
更像是从背后逃命时,被乱刃侧劈划开。
我缓缓走到御案前,指尖落在那枚玄玉镇纸上。
裴烬野忽然皱眉:“那是御前之物,殿下不可乱碰。”
我笑了。
“裴烬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不耐:“御案镇纸而已。”
我拿起玄玉镇纸,底部翻转,露出一枚暗金印文。
监国。
裴烬野脸色微变,却仍不明所以。
几位老臣却已经僵在原地。
我将玄玉印放在掌心,抬眸看向苏承砚。
下一瞬,年轻的新帝从御座上起身。
在满殿震惊的目光里,他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我面前,双手交叠,郑重一拜。
“皇姐。”
他的声音不高,却足够击碎所有人的侥幸。
“北境兵权,朕听您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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