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人。
我也想要被在乎，被珍惜，被捧在手心里。
我不要做那个被人丢在角落里落灰的旧物。
所以那日，他坐在柴房门口，看着天边晚霞，忽然说“清晏，我喜欢你”的时候，我没有躲。
我转过头看他，问：“你确定？”
他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确定。很久了。”
我弯了弯唇角：“那就在一起吧。”
他呆住了，像是没听清。
“我说。”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们在一起吧。”
他猛地站起来，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却笑得像个傻子。
他老是粘着我。
我做饭，他靠在门框上看我；
我洗衣，他搬个小凳子坐在旁边陪我；
我抄经，他就在一旁研墨。
我知道他没有安全感。
毕竟我还没有和离。
这样的事若被人知晓，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不怕，他说大不了带着我远走高飞。
可我怕。
不是怕死，是怕连累他。
所以当王府派人送来书信，说要接我回府的时候，我答应了。
我要和离。
我要光明正大地和他在一起。
我把这件事告诉他时，他沉默了很久。
“你回去之后，他若对你好，你还会走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回去，就是为了走。”
“你等我。”
“等我拿到和离书，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要把我揉进骨头里。
“我等你。”他说。
“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洞房之内，红烛高照。
他轻轻挑开我的盖头，目光落在我脸上，眼眶却渐渐泛红。
我笑着打趣：“好好的大喜日子，怎么反倒红了眼？”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从前总以为，这辈子只能远远看着你。”
我从妆盒里取出一张纸，递给他。
他低头一看，愣了。
那是和离书。
上面签着我的名字，按了手印，落款日期是大婚之前。
“往后你若是负我。”我坦然看着他：
“我便拿着这个随时可以离开，逍遥快活去。”
他抬起头，眼底有光，有笑，还有一点点无奈。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我顿了顿，“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忽然伸手，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力气大得我喘不过气。
“没有后路。”他的声音闷在我耳边，带着执拗。
“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
我靠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像家庙里那个黄昏，他牵住我的手时一样。
我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红烛烧了一整夜，烛泪凝了一层又一层。
窗外不知谁放起了烟花，嘭的一声，漫天流光。
我偏头去看，他却不让我动。
“看我。”他说。
我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里映着烛火、烟花，还有我。
还有我。
我忽然想起家庙里那棵桂花树。
今年秋天，应该会开得很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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