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半个月后，李旺再也受不了这种非人的折磨。
他趁着一个没有月亮的黑夜，一瘸一拐地逃出了村子。
租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车。
李旺一只手颤抖地握着方向盘，神经质地咬着另一只手的指甲。
“随便去哪。”
“越远越好，离开这个省。”
车子在崎岖的山路上飞驰，李旺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只要离开这里，我就能重新开始。”
然而，天道轮回。
车子开到一个连续下坡的急弯时，他突然惊恐地踩着刹车踏板。
“卧槽！刹车怎么软了！”
李旺猛地抬起头。
“刹车失灵了！”
他绝望地大喊。
速度表指针疯狂飙升，眼前的急弯，像极了半个月前，那个夺走我生命的死亡弯道。
“不！”
李旺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的惨叫。
“砰！”
黑车冲破护栏，直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三天后，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
李旺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被固定在病床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除了眼珠，脖子以下没有任何知觉。
“病人颈椎粉碎性骨折。”
“高位截瘫。”
“下半辈子，只能在床上躺着了。”
医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李旺张着嘴。
发不出声音。
眼泪顺着眼角疯狂地流。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父亲推着轮椅。
轮椅上，坐着已经脱离危险期的母亲。
他们来到李旺的床前。
李旺的瞳孔猛地放大。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父亲没有说话，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李旺的眼前，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里，是李旺那家黑店后院的监控复原视频。
那个监控，其实早就被李旺自己删了。
但父亲花重金，请了顶级的黑客团队，硬生生从硬盘底层恢复了数据。
视频里，李旺拿着一把钳子，鬼鬼祟祟地钻进了我的车底，精准地剪断了刹车油管。
李旺看着屏幕，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那是他最后的死穴。
“看清楚了吗？”
父亲声音冰冷。
“你以为你删了监控，就没人知道了？”
“你以为你跑到天涯海角，就能躲掉？”
父亲俯下身。
看着李旺绝望的眼睛。
“那辆黑车，就是你当年亲手剪断的刹车线。”
“车主侥幸逃过一劫，被我收购下来，转手租给了你。”
李旺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没想到吧？”
“自作自受的滋味，你可得好好尝尝。”
他想大喊，想挣扎，想扯过父亲的领口挥拳。
可现在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
父亲直起身。
“我会给你请最好的护工，让你每天都清醒地活着，感受这具废人的身体。”
“用你剩下的几十年，为我的女儿赎罪。”
父亲拔掉了李旺床头的呼叫铃，关了灯。
他推着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只留下李旺一个人，在无尽的黑暗和绝望中，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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