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上头递来的文书，说世子妃恶意伤人，还谋害侯府子嗣，按律当罚三十杖！”
“奴才们只是照章办事……”
三十杖。
裴衍之脸色沉了下来。
他当初只说把人关几日，从没提过动刑。
“谁下的令，去查。”
“现在就查。”
回到侯府时，天已经黑了。
裴衍之推开书房的门。
案上的砚台还摆着，窗边梅枝也没人换。
屋里一片寂静。
裴衍之脱下外袍，随手扔到一旁。
“爹爹！”
阿砚忽然跑了进来，抱住他的腿，仰着脸问：
“娘亲呢？她怎么还不回来？”
说着又哼了一声：
“娘亲脾气真坏，不过说了她几句，她居然就跑了。”
“等她回来，我也不理她了。”
裴衍之低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世子。”
江灼玥端着热茶走了进来。
“姐姐大概只是赌气。”
“她那么喜欢世子和阿砚，怎么舍得真的离开。”
裴衍之接过茶盏，随口笑了声。
“你如今怀着孩子，就别总操心这些了。”
江灼玥低头笑了笑。
裴衍之却再也压不住心中的烦躁，忽然放下茶盏。
“备马。”
“我出去一趟。”
江灼玥脸色微微变了变，连忙拉住他的袖子。
“世子不是说今晚陪我吗？”
她眼眶泛红：“我最近总梦见孩子出事，害怕得厉害。”
裴衍之拍了拍她的手。
“我很快回来，别胡思乱想。”
江灼玥看着他，慢慢松开了手。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嬷嬷的声音。
“世子，老夫人请您去佛堂一趟。”
佛堂里檀香沉沉。
老夫人跪在蒲团前，手里缓缓拨着佛珠。
裴衍之压着情绪：“母亲找我何事？”
老夫人淡淡道：“不必去找知念了。”
裴衍之皱眉：“什么意思？”
佛珠轻轻一顿。
老夫人终于抬头看向他：“你们已经和离了。从今往后，知念不再是裴家的人。”
裴衍之猛地抬头：“什么？”
“和离？谁准的？”
老夫人把和离书扔到桌上。
裴衍之一把抓起来，盯着那张纸看了半晌，手指越攥越紧。
“不可能。”
“我没签过，她凭什么？”
老夫人冷冷看着他：“你还真觉得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你？”
裴衍之没接话，眼睛死死盯着和离书上谢知念三个字。
“她来找我那天，把和离书放下，说累了。”
裴衍之哑着嗓子开口：“那阿砚呢？她也不要了？”
“她说，与其让孩子夹在你和那个女人之间为难，不如留在侯府。”
裴衍之瞬间僵在原地。
不是舍不得走。
是连孩子都不想要了。
裴衍之手背青筋暴起，半晌才道：“她闹脾气而已……过几日总会回来的。”
老夫人冷笑一声：“你最好真是这么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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