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被我的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星月,你你怎么变得这么冷血?”
她颤抖着指着我:
“那里面躺着的是生你养你的亲生父亲!
“你现在有技术,有能力,为什么就不能救救他?
“难道非要逼死他,你才甘心吗!”
这就是我的母亲。
永远只会用道德激a来逼迫我妥协。
“我冷血?”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半年前,他为了给林浩铺路,亲手划掉我名字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冷血?
“他逼我把心血笔记交给一个废物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冷血?
“他在全国大会上,当众诬陷我学术造假,想毁了我一辈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冷血!
“现在他快死了,想起来我是他女儿了?
“晚了!”
我指着门外,语气没有一丝温度:
“你走吧。他的病,我治不了,也不想治。”
我妈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护士长闻声赶来,强行把她请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我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要说心里完全没有波澜,那是假的。
毕竟血浓于水。
可是,只要一想到他曾经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我的心就像被冰封了一样,硬得发疼。
三天后。
陈老把我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桌子上放着一份厚厚的病历。
“星月啊,宋建国的病历,市中心医院那边转过来了。”
陈老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复杂:
“情况很糟糕。肿瘤生长速度极快,已经压迫到了呼吸中枢。
“如果不尽快手术,最多撑不过一个星期。
“我年纪大了,这种高强度的显微手术,我的手已经不稳了。
“整个协和,甚至整个a市,只有你有把握做这台手术。”
陈老看着我,眼神里带着长辈的慈爱和试探:
“星月,作为医生,我们不能挑剔病人。
“但作为你的导师,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如果你不想做,我马上把病历退回去。”
我盯着那份病历,看了很久。
宋建国。
这三个字,曾经是我前半生的噩梦。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陈老:
“陈老,我是个医生。
“在我的手术台上,只有病人,没有仇人。
“这台手术,我接。”
陈老欣慰地点了点头:“好孩子,去吧。”
当我穿着无菌服,戴着口罩,走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
宋建国正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枯瘦如柴。
哪里还有半年前指着我鼻子破口大骂的威风。
听到脚步声,他艰难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清口罩上方那双熟悉的眼睛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颤抖着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白大褂。
呼吸机发出急促的喘息声,他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浑浊的老泪。
“星星月”
他含糊不清地吐出我的名字,眼神里充满了乞求和懊悔。
我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
只有一种看陌生人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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