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
“你加班到这么晚,还没吃饭吧。”
他把袋子举了举:“我买了粥,就在旁边那家店,还烫着。”
苏静娴看着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整个人瘦了一圈。
领口的扣子没扣好,露出一截锁骨和脖子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她不知道那道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傅斯年。”她开口。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不用再来了。”
她声音清晰:“我不会回去。”
傅斯年的手垂了下去。
“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了。”
苏静娴说:“但我也不爱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难受,会心疼,会想起那些年。
但什么都没有。
像翻开一本已经读完的书,最后一页早就翻过去了。
再回头看,只是确认了一下结局。
傅斯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苏静娴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他的声音:“我想让你重新爱我。”
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傅斯年没有走。
他在苏静娴公司对面那栋写字楼里租了一间办公室。
挂了一块傅氏集团山城分公司的牌子。
港城那边的人听说他要常驻山城,都以为他疯了。
傅氏的核心业务全在沿海,山城一个内陆城市,能有什么生意可做?
没有人知道他只是想离她近一点。
每天早上,他会提前半小时把车停在苏静娴公司对面的路边。
看着她走进公司大门,看着她偶尔在门口和同事说笑几句,看着她穿着白大褂出现在二楼的窗边。
中午,他会让助理送一份午餐到她公司。
不署名,不打电话,风雨无阻。
午餐每天准时送达,放在前台,用一个保温袋装着。
袋子外面贴着一张便签,写着当天的日期和一个简简单单的句号。
苏静娴每天路过前台,都能看到那个保温袋。
有时候是港式煲汤,有时候是清淡的蒸菜,有时候是养胃的小米粥。
都是温热的,不会太烫,也不会凉。
她从来没打开过。
但也没有再让前台退回去。
陆沉舟知道这件事。
他甚至见过傅斯年几次。
有一次是在公司楼下,傅斯年站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桔梗花。
看见苏静娴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去。
他没有把花递出去,只是站在那里,远远看着她上了陆沉舟的车。
陆沉舟发动车子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傅斯年还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天天这样?”陆沉舟问。
苏静娴系好安全带:“嗯。”
“不烦?”
“烦。”
陆沉舟没有再问。
苏静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山城吗?”
陆沉舟没说话,等着她说下去。
“因为这里没有海。”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想再看到海了。”
陆沉舟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没有追问,没有说那些安慰的话:“那就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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