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出航,他们吸取教训,不停地换水,却又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水温剧烈变化,螃蟹产生了应激反应,上岸后肉质变得松散发苦,被餐厅拒收。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出航,都是一次血本无归的亏损。
暂养池里的帝王蟹一天天长大,捕捞期却在一天天缩短。
每天上万元的饲料费,和越积越多的高利贷利息,像两座大山,压得整个望渔岛喘不过气来。
村里开始出现争吵,谩骂,甚至斗殴。
曾经因为“共同富裕”的幻想而团结起来的村民,如今为了推卸责任而反目成仇。
“都怪陈四海!是他害了我们!”
“当初要不是他非要六百一斤,江潮早就把我们的蟹收走了!”
“还我血汗钱!”
陈四海从一个受人尊敬的村支书,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他家的大门,被人用红油漆泼上了“骗子”“废物”的字样。
终于,在捕捞期即将结束,而池里的帝王蟹因为密度过大和水质恶化开始出现大规模死亡的时候,他们彻底崩溃了。
半年后。
“瀚海极鲜”的品牌价值突破十亿,我个人也作为年度新锐企业家,登上了财经杂志的封面。
听涛村,早已不是那个破败的废墟。
一栋栋崭新的二层小楼拔地而起,家家户户门前都停着小汽车。
村口建起了现代化的海产品加工厂和员工宿舍,甚至还配套了幼儿园和活动中心。
曾经的省级贫困村,一跃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明星富裕村。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踏实而幸福的笑容。
而望渔岛,则彻底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孤岛。
那艘被寄予厚望的“致富号”,早就因为还不上贷款被银行拖走。
村民们负债累累,终日以泪洗面。
更致命的是,因为管理不善,暂养池里的帝王蟹大批死亡腐烂,引发了严重的生态问题,被海事部门勒令整改,并处以巨额罚款。
整个望渔岛,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阴霾之中。
这天,我正在市中心新落成的“瀚海集团”总部大厦顶层办公室,与几位投资人商讨下一轮的扩张计划。
落地窗外,是繁华的都市景象。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我走到窗边,微微皱起了眉。
只见公司大楼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跪了一片人。
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一个个面黄肌瘦,为首的,正是头发花白苍老了二十岁的陈四海。
他们拉着一条横幅,上面用血红的大字写着:“江潮,救救你的乡亲们!”
几十个人,就那么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对着我的办公楼,一下一下地磕头。
哭喊声哀求声,隔着几十层楼,都能隐约听见。
“江总,这”秘书有些为难地走进来,“楼下聚集了很多人,自称是您老家的要不要让保安”
“不用。”
我摆了摆手,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们跪。”
这一跪,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
媒体的记者闻讯赶来,长枪短炮地对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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