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承洲怔住了。

木质盒子在他手心静静躺着，凉意顺着一路淌进了心底。

“萧予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安静地看着他，笑了，“父子团聚，不好吗？”

脖颈一痛，沈承洲猛地掐住了我的脖子，眼角发红，“萧予音，你到底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给绾绾做示范不肯做，道歉也不愿意，现在还要拿孩子的事情开玩笑！”

“我告诉你，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

我垂头，目光落在他另一只紧紧攥着盒子的手上，轻声开口，“沈承洲，其实你意识到不对了，不是吗？”

“不然，你怎么不敢松手呢？”

沈承洲眼睛颤了颤，像是才意识到似的，骤然松开了手。

木盒掉在地上，玻璃瓶滚出。

里面一团血红色的东西随之滚动。小小的，连个人形也看不出的。

只是一枚卵泡而已。

沈承洲睁大了眼，喃喃，“怎么可能……”

我扯了扯唇角，笑得苍凉。“是啊，怎么可能？”

“在我被上百条蛇撕咬，被迫在水里泡了一整晚，被你一次又一次推进蛇群中后……怎么可能呢，他还是顽强地活下来了。”

“可最后，是你这个亲生父亲不期望他降临，亲手把他害死了。”

结婚七年了，为了要孩子，我们试过无数种办法，换姿势，查排卵期，吃无数种药都不行。后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我们都有问题，一个因为长年运动，卵子太强势，一个因为工作，精子活性低，根本难以存活。

接着是一遍又一遍地做试管，手臂长的取卵针一遍又一遍扎进身体……导致我很长时间都对张开腿这个动作充满了恐惧。

可最后还是一无所获。

希望一次次像鼓胀的气球，轻盈地吹起，而后轻易地被扎破，落空。

然而，就在我们都不抱期望的时候，这个孩子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降临了。

可刚刚被发现，就被残忍地害死了。

我闭了闭眼，眼角滑下两行泪水。

为我们七年的婚姻，为死去的孩子。

这个曾经我们都无比期待的孩子，最终成了让我坚定离开你的利剑。

沈承洲看着我平静到绝望的神色，忽然慌了。

他抖着手抚上我的脸，一遍遍擦掉我的眼泪，“对不起，音音，是我错了，我不知道……”

“没关系的，既然有了第一个，肯定还会有第二个的，我们还有机会……”

“可我不想再跟你有机会了。”

我疲惫地开口，抽出床头压着的离婚协议。

“你能够为了秦绾绾，将我害成这样，以后还会做出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害怕了。”

“沈承洲，就这样吧。”

“你放我离开，我也放你自由，去和秦绾绾在一起吧。我不想再争了。我从来也没想过争什么。”

“我们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沈承洲不可置信的目光从离婚协议书上，落到我的脸上。

“离婚？”

他念了一遍，仿佛瞬间被这两个字刺痛了似的，飞快地吞下去。

沈承洲死死地盯着我，眼里闪着泪光，声声质问，

“萧予音，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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