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低着头，佝偻的背影看起来无比苍老。
一双粗糙大手死死抓着衣角。
良久，一声长长的叹息，打破了死寂。
“唉”
他缓缓抬头，浑浊的眼里，透着一股解脱。
“陈队长，你是个好警察。”
“既然都被你查出来了，我也没啥好抵赖的。”
“人是我杀的。”
“全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我妈一听这话，原本瘫在地上的身子猛地弹起来。
扑过去抱住我爸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
“老头子！你不能认啊！”
“你认了就要枪毙啊！”
“别哭！”
我爸厉声喝住我妈，眼圈却红了。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警察。
又扫了一眼床上的尸体，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他们该死！？”
“这四个chusheng！当年为了好玩，把我家军儿推进河里，还拿石头砸他的头！”
“我就在附近的田里插秧。”
“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军儿已经没气了”
“他们仗着是村干部，赔了点钱就把事平了，拍拍屁股走了，过好日子去了！”
“我就这一个儿子啊！那是我们的根啊！”
我爸越说越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这二十年，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一闭眼就是军儿满脸是血地喊我救他。”
“老天爷不开眼，不收他们，那我来收！”
“我用了迷烟！”
“趁他们昏过去，我就进去，用绳子勒死他们！”
“再把绳子带走烧了！”
“我就是要让他们偿命！”
“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
他的声音在屋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愤和恨意。
在场的所有人，甚至连那几个年轻的小警察，都沉默了。
虽然sharen犯法，但这背后的冤屈和惨痛，任谁听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我早已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在我爸面前。
“爸！你别说了！”
“你进去了，我怎么办？妈怎么办？”
我爸看着我，那股凶狠的劲儿瞬间没了。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
那只手粗糙、温暖，带着我最熟悉的烟草味。
“婷婷，别哭。”
“是爸对不住你，让你背了这么多年的黑锅，让你受委屈了。”
“爸这辈子没本事，没能保护好你哥，也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
“但爸不能看着那些害死你哥的chusheng，还在世上逍遥快活！”
“往后爸不在了，你要照顾好你妈，照顾好你自己。”
“把房子卖了，离开这个伤心地，去过你自己的日子。”
“爸爸永远爱你。”
说完，他猛地转身，把手伸向陈峰。
“拷上吧！我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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