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沉之名,不过三月,便传遍了禹城。
只因那廖大夫,一生清高,从不收徒,此番却破例将他收入门下,更兼林砚沉眉目温润、天资卓绝,引得不少世家小姐、同门弟子频频侧目,蠢蠢欲动。
这日,林砚沉抄完医典出来,刚至廊下,便被一位身着异域华服的女子拦住去路。
女子眉眼明媚,举止轻佻:“林公子,可否赏脸,与我共饮一杯香茗?”
林砚沉尚未开口应答,一个纤细的身影便猛地撞入他怀中,
向暖伸手紧紧攥住他的手,唇角噙着几分浅淡的笑意:“失礼了,我家公子素来畏寒,不宜饮冷茗,还请姑娘海涵。”
那异域女子看着向暖与林砚沉交握的手,又瞧着向暖眼底的占有之意,神色讪讪,转身离去。
林砚沉无奈地看向向暖:“我何时畏寒,不宜饮茗了?”
向暖垂眸,眼底闪过一丝无辜:“方才,我便这般知晓了。”
“你这分明是蛮不讲理,滥用私心。”
“我这不是滥用私心,我是在宣示主权,你是我的人,旁人岂能随意靠近。”
日子便这般平静无波地过着,直到那一日,一份来自中原的信函,打破了这份安稳。
“不行。”
向暖罕见地冷了神色,伸手便将林砚沉手中的信函夺了过去。
林砚沉眉头紧蹙,眼底满是不解。
廖大夫的师弟在京城召开医术大会,邀请各方大夫参与,共同破解疑难杂症。
“为何不行?这对我钻研医道,至关重要。”
向暖没有应答,只是缓缓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点燃一炉熏香。
袅袅青烟缭绕而上,遮住了她的眉眼,也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慌乱与苦涩。
林砚沉望着她的背影,心中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疑惑。
自他在渔村醒来,向暖便一直陪在他身边,他要学医,她便四处奔走,为他寻得最好的师父。
他要静养,她便悉心照料,日夜不离。
他熬夜钻研医典,她便端茶送水,默默相守。
这是她第一次,这般坚决地反对他的意愿。
看着向暖肩头微微地颤抖,林砚沉心中一软,语气也缓和下来。
他走上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向暖,你便允我去吧,好不好?这机会,我真的格外珍惜。”
向暖僵在他怀中,没有动弹,只是缓缓敛下眼眸。
“砚沉,无论日后发生什么,你都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林砚沉虽不解她为何这般问,却还是轻声应道:“你放心,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向暖缓缓松开他,抬眸时,眼底的慌乱已被掩饰,只剩下温柔的笑意:“没什么,去吧,做你想做的事,我永远都支持你。”
半个月后,林砚沉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从容立于高台之上,侃侃而谈,将自己钻研的医理见解一一阐述,引得所有人频频颔首,赞叹不已。
几位读者纷纷上前,与他互换手札。
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
那是她朝思暮想、以为早已魂归九泉的人,是她穷尽余生想要忏悔赎罪的人,如今,竟活生生地站在那里,眉目依旧,风采更胜往昔。
穆薇薇浑身颤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砚、砚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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