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嘴里那块腥臭的烂肉。
拔出插在胸口的长剑,伤口处的血涌得更快了。
化骨水的毒性终于压制不住,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肠胃绞痛得像是要裂开。
但我不能倒下。还有最后一个人。
我拖着长剑,一步一步走向沈鹤年。
剑尖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听到声音,沈鹤年转过头。
看到我满身是箭、胸口破洞、满嘴是血的模样,他彻底崩溃了。
“别杀我我是当朝首辅!我是清许的生父!”
他疯狂地向我磕头,额头砸在地上砰砰作响,满脸是血。
“清许是我女儿你杀了我会遭天谴的!”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道貌岸然的chusheng。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
我抬起脚,踩住他的后背,将他死死压在地上。
双手举起长剑,对准他的后颈。
“这一剑,替她母亲的护心玉。”
噗!
剑刃切开皮肉。
“这一剑,替她断裂的手腕。”
咔嚓!
剑刃砍断颈骨。
“这一剑,替她拔掉的指甲。”
沈鹤年的脑袋咕噜噜滚了出去,停在了一堆碎瓷片旁边。
一切都结束了。
满目疮痍的大殿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曾经不可一世的平南王府,变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撑着最后一口气,我扔掉手里的剑。
摇摇晃晃地走到那根木桩前。
我用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解开绑在沈清许身上的麻绳。
她已经彻底凉了。
身体轻得像一片纸。
我跌坐在地上,把她抱进怀里。
用袖子一点点擦去她脸上的血污,整理好她被扯乱的长发。
“清许,我都杀光了。”
“没有谁能再欺负我们了。”
我低声呢喃着,一口黑血涌出,滴在她的罗裙上。
五脏六腑正在迅速溶解,我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我靠在木桩上,紧紧抱着她。
视线越来越暗。
但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仿佛没有闻到周围刺鼻的血腥味。
我闻到了闺房里那股熟悉的安神香。
我看到沈清许穿着那身绣着粉色小蝶的衣裙。
她站在漫天飞雪里,手里端着一盘热腾腾的桂花糕。
冲着我,笑得温柔明媚。
“别怕,我带你回家。”
好。
清许,我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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