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茹欢没回答,捡起手机,
闭上眼,靠在座椅上。
车子到楼下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许茹欢开门的时候,钥匙怼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门开了,客厅没开灯。
沙发上没人,卧室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陈然?”
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她换了拖鞋走进去,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牛皮纸信封,压在一串钥匙下面。
信封上写着“离婚协议”四个字,是打印的。
她拿起来,手指捏着信封口,撕开。
里面是两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
最后一页的落款处,陈然已经签了名字。
日期写的是今天。
她的手开始抖,纸页跟着颤。
信封里还有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上面是陈然的字迹。
钢笔写的,笔画很硬。
“许茹欢,你每次种白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看到?”
“呵呵,我以为我娶到了一个好妻子。”
“没想到头来,我自己才是笑话。”
“协议我签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了吧。”
许茹欢看完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她蹲下来,纸从手里滑到地上。
纸上“种白菜”三个字,把所有的侥幸都砸碎了。
他真的知道了。
许茹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出不来。
客厅里很安静,墙上挂着的结婚照还在。
照片里她穿着白纱,陈然穿着西装。
两个人头靠在一起,笑得都很认真,很幸福。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早上她送陈然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她当时没在意,现在回想起来,里面有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
是一种很深的疲倦。
像一个人终于走完了很长很长的路,发现终点什么也没有。
顾远舟拿起那张纸条展开看了一遍。
看完,他沉默了几秒,把纸条放回茶几上。
表情有些尴尬。
“行了茹欢,别哭了,陈然那个人我了解,他就是脾气上来一时冲动,不可能真跟你离。”
许茹欢没抬头,肩膀抖了一下。
顾远舟继续劝说:“他为了你留在江城,买房写你名,他舍得离?”
“你信不信,过两天他自己就把这话咽回去了。”
许茹欢猛地抬起头。
“都怪你!”
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我说要回去,是你硬拦着我,说今天是愚人节,说他不可能提离婚!”
“要是我当时就回去,他还在家等着,我跟他解释,说不定还能挽回!”
顾远舟也有些恼了。
“这能全怪我?”
“种白菜那个暗号是我从别人那学来的,那么多次一次都没被发现,偏偏这次被他撞上了?”
“肯定是你哪里出了纰漏,你自己不小心造成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茹欢哑口无言。
顾远舟看她那个样子,语气又软下来。
“好了,别想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吵也没用。”
“再说了,你想想,万一陈然真的要离婚,那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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