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上平静无波，额角的青筋却在无人注意处隐隐浮现。
天知道他用了多大力气，才维持住此刻的冷静。
从看到她与沈屿并肩走进来的那一刻，他胸腔里就仿佛有野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嫉妒。
那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嫉妒任何能坐在她身边的男人，尤其是图谋不轨的男人。
“看来贵司并非诚心合作。”
沈屿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周总喜欢以私废公，那我们也不必浪费时间。”
“贵司老板对周总能力的赞誉，恐怕言过其实。”
“如此意气用事，不像冷静睿智的负责人，倒像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我们没必要和这样的团队谈合作。”
手腕上传来温热的力道，江溪若抬眸，对上沈屿隐含怒意的眼睛。
她轻轻反手，压下沈屿的手：“让我试试。”
周砚书看着她明亮而坚定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然破茧成蝶，熠熠生辉。
江溪若说完后，就连“寰宇资本”团队中几位原本持保留态度的资深成员，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眼中流露出赞赏。
当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随即，沈屿率先鼓起掌来。
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经理看向周砚书：“周总，这个方案考虑得很周全，风险对冲机制也做得扎实。我认为，可以推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砚书身上。
周砚书望着站在光影中的江溪若，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专注而泛着薄红，眼睛却亮如星辰。
三个月的时光，将她打磨得如此夺目，也推得离他如此遥远。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所有汹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签。”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合作意向书顺利签署。当双方交换文件，握手致意时，周砚书的指尖与江溪若的短暂相触。她的手微凉，力道适中，一触即分，礼貌而疏离，如同对待任何一个刚刚达成合作的商业伙伴。
“合作愉快，周总。”
江溪若微微颔首，伸出手。
“……合作愉快。”周砚书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
他想握久一点，哪怕多一秒，但那抹凉意已从他指尖溜走。
江溪若不再多言，利落地收拾好文件，与沈屿一同向对方团队道别，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他一眼。
看着她和沈屿并肩离去的背影，周砚书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砚书，这个江助理，不简单啊。年纪轻轻，这份沉稳和专业，难得。”
“沈总也是青年才俊，两人站在一起，倒是般配。”
周砚书猛地转眸看向他，眼神冷冽如刀。
那经理吓了一跳，立刻噤声，不明所以。
“周总我说错什么了吗？”
周砚书压了压眉心，哑声说“没有……走吧，回公司。”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率先迈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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