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当时,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说。
至少那时不能说。
阮驹问他怎么了?怎么愣在那里?
他没有想到,那些堆积的感情,喷薄而出时,竟然让他这样自认为内敛的人都快要承受不住,他嘴唇苍白着颤抖,像是撑不住的堤坝。
视线颠簸间,他路过一棵老树,高高低低地起伏,一直到了近处,路平了许多,他终于得以看清那棵树。一棵老树,枝丫光秃,歪歪扭扭,孤零零的,四周也没有其他树。
刘斐这才猛然意识到,这是徐勿之与他终相见棋逢对手
到平坦地带了。
这齐国与魏国接壤的地方,地势太多变了,刚才还觉得行军之处逼仄,如今却又忽然开阔起来了。
变化,于现在的他而言不是好事。
薛城湘坐在马上,看着这一眼望不到头的地方,心中不安,风声转大了,从繁杂的安静渐渐转为沉闷的吵闹,他不断地向远处眺望,总觉得尽头会出现什么,他须时刻注意着。
秋阳斜斜地镶在西天,远处一层沉郁的金红……这等壮丽,薛城湘毫不理睬,他只注意到了风卷着枯黄的草屑掠过荒原的那种粗粝感,这种粗粝让他联想到干旱,联想到粗糙的手,联想到魏国边地的穷人……这些都不是他喜欢的东西。
风越来越大,刮得旌旗猎猎作响。
薛城湘刚收到斥候连滚带爬递来的消息——北侧十里处,齐军正列阵集结,看行伍,该是江南竹的军队。
薛城湘握紧缰绳,望向北方天际,万里无云,只有风在急速流动,割过他的脸,又去割他的喉咙。
空旷、粗粝、急速。
薛城湘觉得自己的嗓子很干,干呕一会儿或许会舒服些,但他不能如此,他不能在此刻显示出一点点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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