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逐渐飘远。
那些和他的回忆，于她而言，变得又清晰又模糊。即使时间过去多年，可她还依然清晰地记得他身上的香味，瞳孔的深度，唇角的弧度，以及看向她时的那双眼睛。
可现在的周宗律，已经不是那个十七岁的周宗律了。
许是因为今天在车上跟他说的那些话。
程岁安有些心虚，于是就把他的这个号从她列表里删除了。
包括高中的那些聊天记录。
反正，他不会再想起这个账号了。
周宗律已经换很久了，除了他们这些高中老同学，几乎没人知道他这个账号。
自从参与了老师那项科研后，程岁安一有空，就会和师兄江千寒讨论实验的事，方案一个又一个地推翻。
似乎是因为周宗律上次那番话，她此次几乎付出了%的努力，有一天，她会站在他想象不出的高度上让他诧异，而后发自内心地认可她。
程岁安最近很忙，忙到几乎没什么空闲时间来想其他。
接下来周宗律又几次开车送她去见薛家司机的儿子，说是谢月柔的意思。
程岁安心里不愿，却也不好当面驳了谢月柔的意，只能坐他的车。
但最后这场相亲，被她给推了。
坐回他副驾时，程岁安松了一口气。
她知道那个男人学历不低，但他之所以迫切地想跟她在一起，不过是看上了她和周家沾着的这点关系，为的是攀附周宗律的权势。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恶心。
为什么她的人生，就一定要跟周宗律牵扯上关系？
为什么，她就不能只是程岁安？
周宗律搭在方向盘的手，手背上浮着淡青色的血管，被阳光一照，像是生命的纹路。
周宗律：“对他不满意？”
“嗯。”
程岁安语气平淡，除了跟他谈正经事，其余时候她是不会跟他闲聊的，而他似乎是习惯了。
“我跟姑姑说了，过两天跟肖文在一起试试看。”
周宗律看着她，目光忽然变淡了下去。
察觉他的反应，程岁安想到什么皱紧了眉，“对了，肖文说你对他有意见。”
说着深吸一口气。
“我想跟你说清楚，肖文很快就要是我的对象了。我希望你能对他尊重一点，像接纳我一样，接纳他。”
周宗律脸色更淡了。
没想到她会维护肖文，为了一个外人，来跟他吵架，说他的不是，甚至带着点无声的指责。
周宗律看着她，忽然冷冷笑了一下，眼眸没有温度，“他就这么脆弱？”
他微笑，指尖轻叩方向盘，语气里漫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这样的人，也配站在你身边？”
他声音里都是对肖文露骨的轻视。
“你！”
程岁安被他气到了，有些呼吸不顺。
“他配不配，轮不到你评判。”
她眼眶微微发红，声音却咬得很稳，“我喜欢就够了。”
周宗律眸色一沉，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侧过脸看着她，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你喜欢？”
他冷若冰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程岁安，你分得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凑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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