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声晚捏着银针的手,在空中停了半秒。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慈祥的爷爷、温柔的奶奶。
还有那些,被捧在手心里的日子。
但
也仅仅是原主的记忆罢了,对于盛声晚来说——
那两个,缩在角落里的老人和打谷场上躺着的村民,没有两样。
她手腕一抖,银针稳稳刺入面前病人的檀中穴。
病人发出一声惨叫,紧接她拿出第二根银针。
手却停在半空,眉头微蹙:“吵死了。”
这话不是对病人说的。
不远处,那个举着棍子的村民,正准备挥下第二棍。
听到这声冷喝,动作僵在半空。
他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个外来的丫头片子,管什么闲事?这几个黑五类……”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横空伸出,死死抓住他顿在半空的手。
村民只觉得手腕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对上一双阴鸷暴戾的眸子。
顾北戎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
男人身形高大,在火光摇曳的夜色里,像一尊煞神。
他没说话,只一个眼神,就让他浑身发寒。
周围原本还在起哄的村民们,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一点声音都不敢发。
顾北戎收回视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对老人身上。
盛国安似有所感,颤巍巍地抬头。
四目相对
老人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喊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顾北戎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当初,他拜托老林费尽周折,才把盛家人,下放的地点改到这里,嘱托人,照顾着。
可这才一年不到,这二老,竟已经蹉跎成这般模样。
他下意识去看盛声晚——
那是她的亲爷爷亲奶奶,是从小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
如今见到这二老落魄至此,她会很伤心吧?
顾北戎的心都提了起来。
然而,盛声晚连头都没抬,她正专注地,盯着病人指尖。
神情专注得近乎冷漠:“换一个盆。”
副团长、村支书战战兢兢地凑过来,搓着手一脸讨好:“这这几个人是上头发配下来的,不懂规矩,冲撞了你……”
顾北戎收回思绪,冷冷瞟了村支书一眼:“既然分到这儿,就是这儿的人。”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让人胆寒的压迫感,“让他们去那边棚子里呆着,别在这碍事。”
村支书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这是向着他们呢。
虽然不知道,顾团长为什么会对这几个黑五类发善心,但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违逆:
“是是是,我这就安排!”他赶紧招呼人,“还愣着干什么?把人带到那边的草棚子里去,再给弄点热水!”
盛国安和他老伴,相互搀扶着,往那边走去。
路过盛声晚身边时,盛国安和老伴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那个正在施针的身影!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牙,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那是他的晚晚啊!
可是他不能认,现在的盛家就是一个泥潭,谁沾上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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