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急促,一声叠着一声。季宴州冷着脸从沈初梨身上起身,猛地扯过沙发上的羊毛薄毯,粗暴地盖在的身上。“滚回房间去!”他的声音沉得像结了冰。沈初梨指尖死死攥住薄毯边缘,布料的温热挡不住浑身的寒意。她弯腰捡起地上皱成一团的条纹病服,指尖触到冰凉的布料时微微发颤,却什么也没说,拖着虚浮沉重的步子,回到二楼的房间。苏青棠!这个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刺进心脏,瞬间点燃了胸腔里积压的怒火,顺着血管一路烧到头顶,烧得她眼前发黑。她们相识于初中校门口的公示栏下。那时两人都仰着脖子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自己,又在同一秒伸出手指。“爸妈,我在这儿!”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混着夏末的风撞进眼里,四目相对的刹那,谁也没想到,这一眼会牵绊出整整十年的“闺蜜情分”。苏青棠成绩平平,初中时总躲在课本后看言情小说。后面全靠舞蹈艺术加分,才踩着线进了a市重点高中,后来又蹭进了a大美术系。十年里,沈初梨待她掏心掏肺,沈父也因这层情谊,对苏父苏鸿志多了几分关照。长期观察下,总说苏家人老实肯干,苏鸿志为人正直清廉,便一路提拔他做了自己的左右手,直至推上副市长的位置。可就在苏鸿志晋升的那一年,风云突变。上面突然批下跨江大桥的修建文件。那时a市经济本就吃紧,拖欠的工人工程款早已堆积如山,根本不是动工的时机。苏鸿志却,天天在沈父耳边念叨,说上面承诺签下同意书就分五次拨款,连旧账一起结清。“市长,这次消息绝对可靠,工人的工资不能再拖了!”他拍着胸脯保证,眼里的恳切几乎要溢出来。沈父多方打听后,终究在同意书上签了字。起初几个月确实风平浪静,拨款如期到账,工人工资也陆续发放,他悬着的心刚放下,噩梦就来了。那天他正在海市开会,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大桥坍塌的消息像惊雷炸响。人受伤,人死亡。紧接着,拖欠工程款、豆腐渣工程的丑闻铺天盖地而来,而他的账户却被曝出空空如也。更致命的是,审查机关查出他出入私人拍卖会,拍下过亿青花瓷器的记录。可父亲却从来都没去过这种地方!而法庭上,那个站出来指证父亲的证人,赫然是被他一手提拔的苏鸿志!苏鸿志靠着“揭发有功”,踩着沈家的尸骨,顺理成章坐上了代理市长的位置。而几个月后,父亲却在狱中不明不白地病死了。这四年,秦予安动用所有关系追查,却始终找不到关键线索。沈初梨比谁都清楚,这张网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早已不是她能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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