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二日，是她的生日。
山城夏季多雨，连着一周潮湿低温，那天傍晚终于放晴，黄昏时光线透过云层，像为街道专门拉开了一道天窗。
沈嘉屿像往常一样，准时在六点钟关了店门。
但不同的是，他换下平日穿的工作围裙，换上一件干净的浅灰色衬衫，翻出放在抽屉里的纸袋。
里头装着一张去年提前买好的纸质烛台、两支细长蜡烛，还有一张旧电影票复刻封面纸。
他走出店，径直朝坡道北口那家麸木面包店走去。
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带着刻意的克制。
门口贴着今日菜单：海盐乳酪。
他排在队尾，前面是两位年轻女孩，正在讨论：
“这个味道是顾老师最拿手的，她每年这天都会做得特别足。”
她还记得今天的意义。他听到这句话时，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意。
轮到他时，柜员一眼认出他：“沈师傅，还是一块海盐乳酪？”
他点点头，掏出零钱袋：“一块，不切。”
“好的，顾老师今天的奶油打得特别轻。”
他接过纸盒，没多说话，转身离开。
他没有停留，也没有看向操作间的方向。
就算他知道，她可能就在那面玻璃后头低头装饰蛋糕边。
七分钟后，他回到页栖，把面包放在窗台。
屋里暗着光，只点了一盏小灯。
他打开那张旧电影票封皮纸，把烛台组装起来，点燃两支蜡烛。
烛光微摇，窗外是街道的热闹，而屋内，安静得只剩纸页摩擦声。
他没有唱歌，也没有许愿，只轻声说了一句：
“对不起，生日快乐。”
这句话，他一年只说一次。
只说给窗台上那块海盐乳酪蛋糕听。
他说完，把蛋糕切成一小块，吃下，忽然笑了。
那笑是淡的，也带着某种近乎温柔的疼意。
他终于把思念，揉进了这双沾满旧书尘土的手里，藏进一次次翻页不撕角的修补动作中。
就像林晚舟曾说过的那句话。
“所有放不下的人，最终都留在我们重复做的一件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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