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夏莲从床帘后缓步走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锦缎襁褓中的婴孩。孩子睡得正熟,小脸粉嫩,眉眼间隐约可见几分清秀。我伸手接过,触感柔软温热。这孩子,是醉仙楼里一个姑娘生的。是个男孩。生来就是被遗弃的命。夏莲花了一笔银子,从老鸨手里买下了她。现在,这孩子成了我的亲生骨肉。他是孟家唯一的血脉了。真是多亏了程凉雪这一场火。外面依旧浓烟滚滚。火势已经蔓延至偏院,映得半边天空猩红。夏莲站在我身侧,唇角微扬,低声道。「那边烧得很旺,那我先走了,你要多保重。」我冲她点头,笑意更深:「去吧,小心些。」她转身隐入暗处。府里乱糟糟的,谁也没注意到。待她走后,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打翻烛台。火焰瞬间舔上纱帐,热浪扑面而来。我低头看着地上程凉雪的尸体。她胸口的血尚未凝固,仍缓缓流淌着。我伸手蘸了蘸,将血迹涂抹在自己和孩子的身上,又狠狠撕扯衣襟。最后,我抱起孩子,踉跄着冲出房门。闯入混乱的人群中。「救命啊!来人啊!世子夫人sharen了!」我凄厉地哭喊,声音颤抖着。看起来狼狈至极。直到整座院落烧得面目全非,孟玄礼才匆匆赶回。我扑进他怀里,浑身颤抖,气若游丝。「王爷......世子夫人要杀我......救救我们的孩子......」话音未落。我双眼一闭,软软地倒了下去。官府的人仔细勘查了一番。最终得出结论:火是程凉雪放的。她在西厢房泼了桐油,又用烛火引燃,火势才会蔓延得如此之快。孟玄礼得知真相时,脸色铁青,手中的茶盏被他捏得粉碎。「这个毒妇!」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可是再怒又有什么用程凉雪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孟昭也葬身火海,尸体都烧成了灰烬。程凉雪到死都不会知道,就在她放火前,我早已命人埋伏在暗处。当孟昭醉醺醺回来时。我的人就将他打晕,结结实实地捆了手脚,堵住嘴,丢进了他们的床底下。是程凉雪烧死了她的夫君。不过我想她会感谢我的,毕竟到了黄泉之下,他们还能继续厮守。我虚弱地靠在孟玄礼的胸前,脸色惨白。「王爷,若不是王婆婆拼死相护,妾身和孩子恐怕也......」说着,我哽咽起来。眼泪簌簌落下。万般委屈尽在不言中。孟玄礼握紧我的手,眼中满是心疼。醒来后的几日。我终日以泪洗面,夜夜做噩梦,醒来就抱着孩子哭喊。「世子夫人,别杀我......啊!」孟玄礼更恨程凉雪了。就连棺木都不给了。让人裹了草席扔到乱葬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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