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她改嫁了,我爸是老师。”方绒雪倒是习惯被问起这些,“但他早就不在了。”“为什么?出什么事情了吗?”郁老太情绪激动。方绒雪把十四年前的车祸讲了一遍。许久,郁老太没有回应。身子背过去,上岸的动作缓慢。“郁老太太你没事吧?”方绒雪关切。她摆摆手,步伐却怎么都迈不开。郝特助这时过来,及时把郁老太扶走,看了眼温泉池里的方绒雪,大概明白一切。方绒雪真的是郁老太的孙女。离开房间,郁老太再也支撑不住,双膝跪倒在地,眼泪纵横。“时昌真的不在了,我这个当妈的甚至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郁老太哽咽,苍老枯瘦的指尖抓皱地毯,满怀愧疚心酸不已。“他是不是到死都还恨我,都不肯告诉他的妻女,要记得去港岛找奶奶,他不认我这个妈”郝特助轻声安抚:“也许不是这样呢,也许”也许什么呢。也许只是怕郁家不肯接受他们一家人吗。还是,也许弥留之际没有交代更多遗言的力气呢。不管如何都是当妈的不好,孩子要娶什么样的女人随他娶好了,他想过什么样的人生都好。不需要孩子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他平安活着就好。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残酷真相带来的痛苦不像针,今天扎完后明天就没有了,它是一根没入心头的刺,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随着某个瞬间的回忆,带来忽轻忽重的阵痛,永远伴随,直到死亡。“没关系的,老太太。”郝特助安抚,“多亏我们发现余晓偷的头发,才这么快就找到了小孙女。”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是啊,绒雪她”郁老太擦擦眼泪,想回去找人。“老太太。”郝特助及时拉住,“港岛的眼线来报,大少爷的党派又在集结人手。”“郁司夜的人?杀手吗?”郝特助沉重地点了点头,“是九龙区的帮派,都是愿意为他拼命的死士。”“他又想做什么?”郁老太浑浊的眼白流露出狠意,“他搅得郁氏内部动荡不安,害了几个同胞兄弟,郁家不能再容忍他继续兴风作浪了。”郁司夜作为嫡孙,经商能力出众,心机也比其他兄弟要深,早就对郁家的继承大权虎视眈眈。且自私自利,只想统领大权,不肯给同胞兄弟让出一点利,谁要是能分个维多利亚港附近的房子,都得谢谢他这个大哥发慈悲。他的存在,让郁老太对子孙和睦相处的希望破灭。郁老太看了眼门口,担心这时候和小孙女相认,可能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我找到孙女的事情,暂时对外保密,我怕郁司夜害她。”郝特助点头,“但大少爷已经打听到鉴定报告结果,怕是瞒不过他。”“鉴定报告上的名字不是余晓吗?”“是的,大少爷以为余晓是您的孙女,正在暗中调查呢。”她们有意透露给港岛的亲子鉴定报告是有显示名字的。“那就顺理成章宣告余晓是郁家孙女。”郁老太说,“别打草惊蛇,我倒要看看郁司夜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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