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这天接孩子放学时，路上我碰到了之前楼下的赵阿姨。她拉着我，欲言又止：小方，怎么好久没看到你和你婆婆了她人呢我今天给她发消息也没回我。她一脸为难：不是我多嘴啊，今天早上我出去买菜，看见老顾头领着个老太太去你家了，两人拉着手，还有说有笑的，看样子有点......咱们虽说年纪不小，有时候还是要注意影响，你说是不是我心里一咯噔，随便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家。果然，婆婆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失魂落魄。连锅里的粥漫了出来也不知道关。我赶紧把火关了，上去劝她：妈，你先别急，事情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婆婆把手机递给我。大姑子顾芳发了条朋友圈。他们一大家子坐了满满一桌，中间摆着个生日蛋糕。公公旁边是个陌生女人，看起来五十岁上下，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张姨人美勤快，手艺又好，这么一大桌子菜都没费什么劲，祝张姨生日快乐！】看了一下，顾宇也在桌上，脸上看不出丝毫烦闷。我这才想起，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和我抱怨过他爸了。这么多年，他们从来没给我过过生日。这个女的我知道，叫张明兰，和顾卫国是老同学。张明兰前两年老公死了，成了寡妇，有次顾卫国出去打牌，两个人遇上了，后面就经常一起跳广场舞。顾卫国还把她带到家里来做客。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岚岚，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和他才分开还不到一个月啊！没事的，妈。我给婆婆递上纸巾，越是这样，咱们就越不能泄气。她其实心底一直对公公还抱有希望，这次也算看清了他们一家的为人。就算离了他们，我们一样能把日子过好！为了不让婆婆一个人在家时胡思乱想，我鼓励她把过去的兴趣爱好再捡起来。她擅于刺绣，见过的人都赞不绝口，曾经还有人出高价想买。后来空闲少了，也就把这门手艺放下了。我把她的作品拍成视频放到网上，渐渐有了热度。一个月后，我们这曾经的一家人约好在民政局碰头。刚开始顾宇他爸还想拖着不肯离，婆婆对他早就死了心，愿意净身出户才让他松了口。顾宇一直没和我联系，我已经知道了他的态度。张明兰还有个离异的女儿，听说最近频繁出入顾宇的家门，这里面的关窍自然不必多说。出门前，我问圆圆：你以后就没有爸爸了，害怕吗她仰着小脸：只要有妈妈和奶奶，我每天都开心！民政局里，公公几乎是以一种迫不及待的态度催促着婆婆赶紧把离婚证领了，脸上的得意不加掩饰。到了这一步，你后悔也晚了。早已在门口等着的张明兰挽着他的胳膊，笑颜如花的上了车，扬长而去。顾宇眼神闪烁，讷讷道：岚岚，你要是愿意......回应他的，只有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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