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家里的布偶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想去蹭妹妹的脚踝,这是它和月微从小到大的习惯。可妹妹却像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后跳一步,表情惊恐。虽然她很快就用笑容掩饰过去,蹲下身假意抚摸,但那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月微从不这样,她爱惨了雪球,每天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它亲个没完。饭桌上,爸爸像往常一样,给我夹了一筷子鱼香茄子。月微最爱吃的,多吃点。谢谢爸爸。林婉儿笑得滴水不漏,可沈亦辰却清楚地看到,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飞快地撇了一下。那是极致厌恶才会有的表情。月微是对茄子过敏的,但唯独对爸爸做的鱼香茄子情有独钟,每次都能吃下两大碗。一个个微小的破绽,都记在了沈亦辰的心上。他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他发现,妹妹不再窝在房间的懒人沙发里听那些他听不懂的北欧摇滚。她甚至在沈亦辰问起那个约好一起去看的乐队什么时候发新专辑时,含糊其词,说自己最近太忙忘了。可那支乐队上周刚刚解散,粉丝圈为此哀鸿遍野,月微还为此伤心了好几天。破绽越积越多,沈亦辰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个顶着和他妹妹一模一样脸的人,是个冒牌货。这个念头让他感到害怕,但他还是决定最后试一次。晚上,沈亦辰端着一杯温牛奶,敲响了妹妹的房门。林婉儿正敷着面膜,看到他来,热情地让他进来了。哥,这么晚了,有事吗沈亦辰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温和笑容,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开口。小乌龟,下雨了,该回家了。林婉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摘下面膜,一脸茫然地看着沈亦辰。哥,你说什么胡话呢什么乌龟不乌龟的,大晚上的别开玩笑了。沈亦辰变得面无表情。这句话,是我六岁那年,和他走散在游乐园,他找到缩在角落里哭鼻子的我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从那天起,这就成了我们兄妹俩独一无二的暗号。代表着我是沈月微。而眼前这个人,她不知道。沈亦辰缓缓站起身,看着床上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冒牌货。眼神冰冷。在我被囚禁的第三天,我已经分不清白天和黑夜。黄毛每天一次的投喂成了我唯一的时间参照。我甚至开始习惯肋骨上阵阵的钝痛,习惯了嘴里工业胶带的恶臭,习惯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绝望。就在我快要彻底放弃时,手腕处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是我的智能手表的低电量提醒。我猛地睁开眼。我想起来了,这块手表,是我哥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们当时还开玩笑,设置了一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紧急求助功能。希望,就这么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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