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则消息之后,又是数月过去。京城进入了寒冬,天降大雪,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素白。鬼市的生意却因为年关将至,愈发火爆。我和裴澈在暖阁里围着炉火,商议着明年开春后,南下开设分号的计划。他一边为我添着热茶,一边将一沓整理好的账本递给我。苏姑娘请看,这是上个季度的盈利,比我们预期的还要高出三成。我接过账本,暖意从指尖蔓延到心里。窗外风雪交加,室内温暖如春。有可靠的伙伴,有蒸蒸日上的事业,这样的日子,安稳又踏实。就在这时,管家匆匆来报。老板,裴公子,外面…外面有个疯子在闹事。裴澈皱眉,什么疯子直接打出去就是了。管家却面露难色,那人…他指名道姓要见苏老板,嘴里还不停喊着您的名字。裴澈看了我一眼,起身道:我出去看看,你且在这里安心等着。我摇了摇头,一起去吧。有些事,总要亲眼了结,才能彻底放心。我们撑着伞走到鬼市门口,远远就看见一个浑身污秽的人影,正被几个护卫拦在雪地里。他衣不蔽体,头发结成了冰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面貌。他像野兽一样嘶吼着,手舞足蹈,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节。念念…我的…金子…都是我的…林清晚…贱人…我的运…还给我…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满脸鄙夷和嫌弃。这不是沈家的那个吗天哪,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真是报应啊。听说他邪运缠身,谁沾上谁倒霉,快离他远点!他似乎注意到了我,挣扎得更加厉害,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里面没有悔恨,没有哀求,只有一种混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和疯狂。苏念!是你!是你偷了我的运气!他猛地挣脱了护卫的钳制,像一只疯狗般朝我扑了过来。裴澈迅速将我拉到身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沈砚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呕出一口黑血。他却恍若未觉,只是趴在地上,痴痴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呵呵…报应…都是报应…他笑着笑着,又嚎啕大哭起来,在雪地里翻滚、抽搐,状若癫狂。我静静地看着他,心中一片死寂。我曾以为,再见到他这副惨状,我会大快人心。可真到了这一刻,我什么感觉也没有。他疯了,他废了,他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前世的债,今生的怨,都在这场大雪中,被彻底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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