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如果不是梦到某个人的话,她会睡得更舒坦。萧瑶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一个自己宁愿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愿意再碰到的人。裹着玄狐大氅的身影似浓雾凝结,一步步碾碎积雪而来,足音叩在枯枝上,如同敲打棺木。那双沉寂如古墓寒潭的眸子穿透风雪锁住她,森冷嗓音裹着碎玉般的笑意,瑶瑶,我寻到你了。萧瑶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脊椎骨骤然窜起冰锥般的寒意!她踉跄后退,却绊倒石阶跌在冻土上,喉头堵塞得发不出半个音。男人已截断所有退路。玄色大氅挟裹着刺骨的梅香与血腥气笼下,寒玉般的手指钳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头承接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滚烫的气息喷在她冰凉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毒蛇般钻入骨髓,招惹了我......却敢另嫁他人我的瑶瑶,为何总学不乖萧瑶眼底满是惶恐,她连连摇头,她何时招惹过他不过是少时被丢在相府后院自生自灭,知晓他是嫡兄,所以刻意讨好,想要吃一顿饱饭而已。可谁曾想,他会起了那样的龌龊心思她想要出声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萧砚将她困在怀里,薄唇近乎贴着她战栗的颈侧,低语如九幽之下的诅咒,瑶瑶,我们这一生,注定要在一起的。我再也不会...放开你!萧瑶猛然在梦中惊醒,院外天光破晓,而她,冷汗早已浸透中衣,粘腻冰凉地贴在身上,寒气直透心口。萧砚.......她为什么会突然梦到他萧瑶呆坐了好一会儿,才从惊悸中慢慢平复。萧砚——她的嫡兄,一个数十年如附骨之疽般纠缠着她的梦魇。丞相萧章的后院很清静,只有一妻,一儿一女。长女萧明仪,长子萧砚,均是嫡出。而她,似乎是个不该存在的意外。没人提过她娘亲的名字。她从小被丢在相府最荒僻的院子里,只有陶嬷嬷伴在身边。陶嬷嬷说,她也是丞相的女儿。娘亲曾是丞相的青梅竹马,后来家道中落,入府为妾,生下她后不久便撒手人寰。娘亲给她取名萧瑶,是盼她长大能逍遥自在,远离此处牢笼。可惜娘亲想错了,这世间,哪里真的容得下逍遥七岁那年,陶嬷嬷也去了。陶嬷嬷去世前拉着她的手,满眼的不舍,她说,小主子,老奴走了......你可怎么办啊一个七岁的孩子,怎么才能在这虎狼环伺之地活下来那年,小小的萧瑶握住嬷嬷枯槁的手说,嬷嬷,你放心吧,我会好好活下去的。陶嬷嬷走后,院里的饭菜一日不如一日,最后渐渐变成了馊坏之物。饿得受不住,七岁的萧瑶第一次走出了那方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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