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大昭寺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转经道上人潮涌动。白司宸已经在这附近徘徊了整整三天,眼底布满血丝,西装上沾满高原的尘土。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苏星奈穿着素白的藏袍,正踮起脚尖将五彩经幡系在绳结上。高原的风掠过她的发梢,阳光为她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比记忆中更瘦了,锁骨在衣领下清晰可见,可眼神却平静的像一潭死水,再不见往日的惊惶与痛苦。仿佛什么事都没办法让她的心里泛起波澜了。星奈!白司宸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踉跄着冲过去,却在距离她两米处猛然刹住脚步。江封宴从经幡后转出来,手里捧着热腾腾的酥油茶,自然而然地递到苏星奈唇边。这个动作让白司宸的心脏狠狠抽搐。曾几何时,为她递茶暖手的人是他,而现在……苏星奈闻声转头,目光落在白司宸脸上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随即恢复死水般的平静。先生认错人了。她淡淡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佛珠。不可能!白司宸伸手去抓她的手腕,你看看我,我是司宸啊!江封宴闪电般挡在两人之间。他比白司宸还高出半寸,藏袍下绷紧的手臂肌肉显示出绝对的防御姿态。白总,他冷笑,强人所难可不是绅士所为。白司宸的视线越过江封宴的肩膀。苏星奈正低头整理经幡,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仿佛眼前的对峙与她无关。这种漠视比仇恨更让他窒息。我们谈谈。他强压着颤抖,就五分钟……不必了。苏星奈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高原的风,您应该回京市了,白氏集团需要总裁。她甚至用上了敬语。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白司宸。在两人曾经感情还非常好的时候,她总是软软地唤他司宸,会红着脸给他系领带,会在他熬夜时悄悄送来温热的牛奶。而现在,她看他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知道错了……他哽咽着去掏怀里的戒指盒,你看,我把阿姨的戒指找回来了,我……扔了吧。苏星奈打断他,母亲说过,沾了脏东西的物件,不配留在世上。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白司宸,转身走向转经道。江封宴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白司宸的肩膀:你知道吗她现在的过敏症比从前更严重了,拜你所赐的那瓶烈酒,让她留下了那么多的后遗症。说完快步追上前方的身影,熟稔地替苏星奈拢紧被风吹散的围巾。白司宸僵在原地,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江封宴的手虚虚护在苏星奈腰后,而她微微倾身靠近的姿态,彰显着全然的信任。这种默契刺痛了他的眼睛。突然,苏星奈在经筒旁驻足。白司宸的心脏狂跳起来,却见她只是俯身捡起地上一朵被踩碎的格桑花,轻轻放在掌心。就像对待他们支离破碎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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