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来货先测秤,秤不过就当丢,丢了咱不认账。来人先挂名,名不实就别进市。不管你是兵是匪,是马夫还是内仓狗腿子——只要挂名了,出了事,追你。这山头不藏人,也不保人。但谁踏进来,吃过一碗,就得守这锅的规矩。狗剩听得直乐:你这不是开市,你这是立国。陈渐盯着他:你错了。咱不是立国,咱是立命。谁都能来,但得拿命担着。担得住,就活。担不住,就死外头。......粥市这一开就是七天,白云寨脚下搭起了五个棚,摊位从最早的十八个,涨到了六十多个。有卖布的、修刀的、喂马的、画符的,甚至还有摆碗算命的。狗剩那天一早在粥摊边看到一老头正拿着三枚铜钱给人起名,脸都气歪了。你这也能开摊老头手一抬:我挂了木牌的,陈当家的批了。狗剩一看,牌上写着四个字——【算命不准】他回头去找陈渐:你疯了这都批陈渐坐在柴房边打磨一根新火雷,引信上缠着铜丝,听了也不抬头。人家不准就不骗人。这玩意比卖刀的干净。只要不乱讲死人,不搅市,他摆得起摊。咱这山不挑人。只挑规矩。狗剩咧嘴:那以后什么跳大神的、唱戏的都来了咋整来了就来。只要他敢上来,他就是咱的本钱。你以为我开市真是为了卖粥我是让这山变市。市变成路,路变成名,名变成牌。等哪天这山下再打起来。他们就得掂量——白云寨,不是一撮土匪。是山里唯一一个,能让人活下来的地方。到那时,谁还敢砸咱摊子——咱就拿锅,把他脑袋焖了。第七天傍晚,黄磨坳西坡那边传来一阵敲钟声。不是警钟,是定点钟。钟响两下,意思是山外有人来,非敌非友。陈渐擦干手上的火药屑,从柴房里走出来,问:来的是哪路狗剩拎着弓箭跑过来:南边城里的。两个轿,一个马,一辆小车,挂的是‘吴家号’的旗。那不是搞药材生意的对,就是那帮专卖干草根的,平时在南市都不抬头看山里人一眼。现在倒好,自己爬上来了。陈渐站在粥摊旁等着。没让人拦,也没给轿子面子。吴家派来的掌柜姓魏,是个戴黑帽、系布带、脚不沾泥的干瘦人。一到山口,先摘帽拱手,开口就一句:陈寨主,我们想租个地儿。陈渐喝了口粥,淡淡道:咱这不批地,只批摊。魏掌柜笑着点头:那我们搭摊。租多少都行,只要能写上我们‘吴家号’三个字。狗剩皱了下眉:你们不是有南市还来我们这小山头混魏掌柜摇头叹气:南市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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