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燕家有人勾结匪首的信还是被呈到了皇帝面前。不过短短数日,昔日风光无限的燕家少爷,便成了人人喊打的落水狗。燕贺霆因证据确凿的私通外贼之罪,被革去一切功名即刻流放边境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余婉婉这个罪魁祸首据说被关进了家庙,生死不论。流放的队伍,据说第二天一早就要出城。我没有特意去送,也没有想过要去看他。可命运偏偏喜欢捉弄人。那日,我独自一人骑马出城,想去城郊的别院散散心。远远地,我看到官道前方聚集着一群人。是流放的队伍。这个念头在我脑海里一闪而过,我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那些曾经光鲜亮丽的京城官员,如今衣衫褴褛,形容枯槁,与街边的乞丐无异。我的视线定格在一个跪倒在泥地里的人影上。他穿着粗布囚衣,头发凌乱地糊在脸上,身上满是污泥,瘦骨嶙峋。押送的官兵对他并不客气,不时用鞭子驱赶着。他无力地趴在那里,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是他。燕贺霆。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慢地抬起头。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我的视线相撞时,那双眼睛里瞬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手脚似乎被束缚着,只是向前爬了几步,又跌回泥地里。押送的官兵踢了他一脚,呵斥着让他跟上。他像是没有听到,只是死死地盯着我。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了低哑难辨的声音。声音很轻,但我却听得真真切切。清梧......他试图伸出手,沾满泥污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我。清梧,我错了......你能不能看看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乞求,带着绝望。眼前的景象,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得让我差点以为自己还在前世那场噩梦里。前世,他也曾这样跪在地上,不过那时,他跪的是余婉婉。他说的是,他从来只爱她一个。那时,我心如刀绞,痛得不能呼吸。现在,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入骨髓,又让我恨入骨髓的男人像条狗一样跪在泥地里乞求,我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我望着他衣衫褴褛,跪在泥泞中,那张扭曲着哀求的脸。我没有下马,也没有靠近。只说了一句。你也配悔说完,我不再看他。我毫不犹豫地一拨马缰。我骑着马,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绝尘而去。将那跪在泥地里的人影,那带着哭腔的清梧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再也不见。再也不想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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