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金砚耕正站在旁边指挥人往钢架上铺塑料布。有人喊他：「金总！周小姐来了！」他瞥见我，赶紧又用手指了几个位置，朝我这边跑过来。离我还有点儿距离的时候他停了下来。「麦禾，你来这儿做啥，这儿脏得很！」我看到他被晒得泛红的后颈和额头上低着的细密汗珠。我把手中的小风扇对着他吹：「你搭这么多防雨棚干嘛」「谢谢啊，今年可能有暴雨。」他脖子上搭着个毛巾，随手用毛巾抹了把脸。「前年暴雨好多人家的玉米......哎！」我环顾四周，整片的玉米地都被装上了塑料布。「可是这棚子......成本比玉米收成还贵吧」金砚耕挠挠头，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滚落，他又擦了一把。「是贵些，但自己种地的没钱搭棚子，我多备些材料，把这块儿装完就能说自己材料买多了，明儿个就能帮忙把他们的地也罩上。」他弯腰捡起一截草，在掌心绕了两圈。「反正我不靠苞谷挣钱，我把猪养好鸡养好就有钱挣。」「但是他们不管啊，一场暴雨下来，一年的盼头可能就没了。」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那天他在地里忙活到夕阳西沉。第二天他又带着一堆材料去找个人农户帮他们装。防雨棚完工地很快。就在完工后没多久，暴雨便袭来。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机械地刷着同城短视频。暴雨已经持续了三天。外面的积水已经漫过膝盖。【连续的暴雨已经淹没大部分农田......】【前几天家里人还说今年收成应该不错，一场雨全毁了......】每刷一条，我的胸口就闷上一分。视频里那些泡在水里的玉米杆。让我不禁想到那两天的玉米地。我估么着时间往窗外看，终于看到金砚耕正蹚着水往家走的身影。外面积水很多，但房子这边地势比较高，会少一些。我打开门的时候，他的裤子也已经湿透了。我把毛巾递给他：「养殖场都放假了，你还非要一个人过去。」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拧裤子。「猪崽还得吃饲料呢，我得看一下，别之前放的不够吃。」烧水壶嗡嗡作响。金砚耕换好了衣服下来时，煮上的姜茶刚好滚开。窗外的雨还在不停地砸落。「谢谢。」金砚耕走到茶壶旁边。「喝不」我摇摇头，他就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看。」他把手机递给我。手机上是几张照片，有些糊，但看得出来是前两天搭的棚子。「刚刚路上看见了拍了张，这是村那头老赵那一片儿的，还好来得及给他们搭上棚。」我盯着他冻红的指关节。忽然想起来我和系统约定的三月任务期限就快结束。我总觉得自己什么也没干，但系统的后台任务进度条却在不断地上涨。手机自动播放到下一条短视频。我没关声音，是同城推送的救灾新闻。金砚耕听到凑过来看，湿漉漉的头发蹭到我的胳膊。「还是要多赚钱啊。」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泡烂的玉米，轻声说：「要是谁家田都不怕暴雨......」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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