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搬家前夜,苏蔓在父亲和弟弟的饭菜里,下了老鼠药。嗜赌成性、把她当商品的父亲。游手好闲、只会吸血的弟弟。他们是她上一世苦难的根源。看着他们口吐白沫时,苏蔓想起两个姐姐就是这样死在她面前。姐姐们的灵魂是得到超脱的——她总梦见她们在月光底下笑吟吟地玩闹,要来拉自己的手。妈妈缩在墙角发抖。苏蔓把她扶起来,拍去她身上的灰:妈,我们去北城。妈妈的手冰凉,但终究没有挣脱。天亮时,苏蔓把剩下的药撒进河里。药粉溶在水里,像一团消散的雾。她想起火场里宋青禾对她说的话:活着,才有希望。周既白。临走时她叫住那个痴痴等她的男人:你爱的不过是火里的幻影。火车鸣笛声响起。苏蔓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麦田,突然很想给宋青禾写信。她想告诉她,女人不是藤蔓,不必依附乔木而生。她们可以是火,烧尽腐朽。也可以是风,吹散灰烬。......一九八五年春,苏蔓在百货大楼的玻璃橱窗前驻足。倒影里的女人穿着米色风衣,头发像波浪般垂到肩头。身后店员小声议论:听说那是港城回来的女企业家......苏蔓笑了笑,转身走进人群。她终究没有给宋青禾写信。有些路要自己走,有些痛要自己忘。就像她永远不会告诉任何人,前世那个雪夜,她本可以逃。母亲给的五块钱一直缝在衣襟里。她留下,只是因为怕妈妈挨打。路过邮局时,苏蔓买了一张明信片。背面是长城蜿蜒在群山之巅,她提笔写下:青青之禾,岁岁峥嵘。落款处画了一枝蔓草,缠绕如心结。明信片最终没有寄出,她把它夹在《重生》里。是宋青禾寄给苏蔓的。偶尔夜深人静,她会翻开书,指尖抚过扉页的苏蔓,仿佛抚过上一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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