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的温柔,一样的耐心,一样的语气。就连对姜北好时的每一个细节,都如此相似。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姜北的目光总是那么炽热,却又压抑得像要燃烧。他不是爱她,至少不是爱她这个人。他爱的,或许只是一个“替身”。是她身上那些属于温珊珊的影子。她成了那段记忆的重现,成了他再也得不到的温柔的替代。而她却自以为是地将那份爱收在手心,甚至胆怯地不敢回应,惶恐地抵抗着。沈念和温珊珊聊了很多,最终温珊珊答应去送姜北最后一程。三天后,沈念站在姜北的遗像前,双手颤抖地握着那张照片。她已经试了第三次。照片刚一离开灵台,灵堂内立刻阴风大作,纸幡在空中翻飞打转,香火断灭,供品盘子摔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如惊雷般刺入她耳中。她怔住。姜北真的不让她送。她早该信的。第一次是巧合,第二次是心理作用,那第三次呢?哪有这么巧。姜北是真的拒绝她。沈念缓缓地放下照片,指尖一阵冰凉。她看着照片里少年清俊的侧脸,仿佛在无声地说:“你还不明白吗?”她闭了闭眼,心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沈念换下丧服,披了一件浅灰色风衣,走到灵堂门口时,天刚好又阴了下来。她站在门口打电话,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温老师,你能过来一趟吗?”电话那头愣了愣,随后传来一句轻柔坚定的:“好,我来。”那天的天光沉沉,像天地都压了层灰。灵堂内,温珊珊换了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髻也梳得端正,手中捧着姜北的遗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没有风。香炉轻燃,火苗稳稳地立在灰烬之上,一动不动。所有人都看见了,沈念更是看得清清楚楚。姜北在接受。送丧那日,沈念站在人群最后头,看着温珊珊上香、跪拜、朗诵悼词,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没有迟疑,没有偏差。她像是那个最合格、最适配的位置里的人。沈念看着她跪在墓碑前,轻轻抱住冰冷的石碑,低声哽咽:“小北,老师来看你了。”天光破云而出,一缕阳光从远方照进这片墓园。蒲扇一样的白幡不再飘动,树叶不再哗哗作响,一切平静得像在梦里。沈念只觉心口一凉。她强撑着走到墓前,最后一次望着那口深埋的棺椁。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什么也吐不出来。脑海里全是姜北曾经的那几句:“沈姨,你以后会想我吗?”“沈姨,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她终于忍不住,一声哭喊破喉而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姜北——”“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她拼命去靠近墓碑,可风又来了。这次不是灵风,是山风。仿佛只是大地对她的回应。姜北不在了。那一声声“沈姨”,已永远被埋入黄土。她哭得几乎晕厥过去,是人群中有人及时扶住她,她才没重重倒地。眼前模糊一片,恍惚间,她听见熟悉的老先生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已经走了。”她倏地抬头:“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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