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早饭的吃食味道让我晨起时就感觉到的些许不适翻江倒海地涌上来。我踉跄地冲到门外,对着花坛干呕。身后传来茶盏重重搁在案上的声响。「这是!」白若初的声音陡然尖利。许靖诩的脚步停在廊下。我撑着膝盖抬头,正对上他惊疑的目光。三年来他第一次这样认真看我,竟是为着这样难堪的场景。请来的大夫眯着笑眼对公婆说恭喜时,他们眸中的神情晦涩。「四个月了」许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顿。「既是二房的血脉......」「母亲!」白若初忽然跪下。「长房不能无后啊!」我浑身发抖,霎时间便明白了她的算计。许靖诩沉默地站在阴影里,不看我一眼。那夜,他兼祧两房后第一次来我房里。烛火幽幽打在他的脸上,我却觉得阴冷。「若是男孩,便记在长房名下。」我猛地站起来,手中的绣棚砸在地上。「这是我的孩子!」「婉兮!」许靖诩抓住我的手腕。「这也是许家的孩子!而且只是名义上......」「名义上」我甩开他的手笑出声。「许靖诩,当初是谁跪在我叶家的祠堂前说会好好待我」他却只是满脸厌恶甩袖离开:「叶家已经没落,我照着婚约娶了你已尽了本分,若是男孩,由不得你。」我拾起绣棚,目光停留在虚空中。五个月后,我在血泊中听见婴儿的啼哭。「是个小公子!」稳婆喜气洋洋地报喜。我挣扎着想要支起身子,却只见许夫人亲自抱着襁褓往外走。「我的孩子......」我嘶哑着伸手,却抬不起力气。许夫人没有回头,门帘落下时,我听见白若初娇滴滴的声音:「快让我看看我的孩儿。」三更时分,我拖着无力的身体到西厢房。白若初的丫鬟在门头打盹儿。我悄悄摸进去,借着月光看见摇篮里的小脸儿。他那么小,那么软,左耳后一点红痣与我一模一样。我颤抖着用手指碰了碰他的脸蛋,他忽然睁开眼,竟不哭不闹地冲我笑了。「小姐!」小桃慌慌张张地追来。「该回去了,您这样是会落下病根的。」我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转身离开。寅时的更鼓刚敲过,我便提着食盒站在白若初的院门外。晨露沾湿了鞋尖,小桃在后面小声劝:「小姐,您还在月子里。」我摇摇头,将食盒换到左手。自孩子被抱走那日起,我便日日借着送早点的由头来看他。白若初乐得折磨我,总让乳母把孩子抱到前厅,要我跪着喂米汤。今日却反常。院里静得可怕,只有丫鬟倚在廊下嗑瓜子,见我来了眼皮都不抬:「小少爷吐了半宿,刚睡下。」食盒咚地砸在地上,莲子羹泼了一地。我顾不得规矩,径直往内室冲。「拦住她!」白若初的尖叫从里间传来。我撞开阻拦的婆子,我的孩儿躺在摇篮里,小脸烧得通红,嘴角还挂着奶渍。「怎么不请大夫」我抖着手去摸孩子的额头,滚烫得像块炭。白若初慢条斯理地抿着茶:「夜里发热而已,值得大惊小怪」「可他才足月,身子尚弱!」我冲白若初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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