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4我盯着江临的眼睛，停下了回忆。他知道我想问什么，低笑一声：「你的妈妈，比你想象得还要好。」「但是，在听到我想要的故事之前，我没法跟你分享。」「说说你在福利院后来的经历吧。」我长呼一口气，仰头看着天花板上的光亮，沉默许久后，重新开口。李秀失踪了。他爸说，她是在喂猪的时候被开了智的猪拖进去吃掉了。没几个人信。有人说她是被她妈接走了，老李挂不住面子才这么说。也有人说她是被老李送出去嫁人了。她消失后，我每天都过得很无趣，我开始数着距离成年的日子。我想离开这里，去找她。院内有规定，年满十八但没人领养的人将获得一笔资金，离开福利院自力更生。很多即将成年的同伴焦虑得睡不着觉，除了我，没人愿意离开这样一个避风港。这里是整个村条件最好的地方。他们见过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见过很多失败的大人，在工地里熬干血液，过得都不如自己。他们痛哭，下跪，磕头求着要留下。但现实由不得他们，走的人越来越多，来的人越来越少，员工也离开了大半。那时候我十五岁，福利院只剩不足六十人，小孩比员工多。院长为我办了一个生日派对。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来到福利院的那天便成了我的生日。这是其他人没有的待遇，起初我不明白这份特殊，直到我被院长推上舞台。穿着王姨从二手店买来的裙子和舞鞋，化着厚重的妆容，跳起了第一支有观众的舞。是王姨，她经常跟着我出门，她知道我会跳舞，还告诉了院长。天很冷，我冻得瑟瑟发抖。台下坐满了人，咀嚼声、窃笑声、刻薄的点评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明明只是小孩，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我不想跳，巨大的羞耻感将我淹没。可院长的话就是命令，我必须听他的。表演结束后，所有人都离开了，院长不由分说把我拉到后台，说要亲自为我卸妆。「你真好看。」他把我转过来面对化妆镜，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胡茬刮擦我的发丝。镜子里，他的眼睛像两团浑浊的油脂，黏腻地贴在我身上。我突然感到害怕，我呼叫王姨，可回应我的只有他低沉的笑声。耳边传来衣物撕碎的声音，身下传来压迫感，他的呼吸打在我的后颈。剧痛。我看见了血，血顺着我的双腿流到地上，像一条蜿蜒的蛇。我绝望的惨叫响彻整个福利院，没有一个人听到。他说，我身体柔软，很适合做这种事。我想逃，我想去找李秀，可他总能把我抓回去，整个院的人都在帮他盯着我！你能明白这种感受吗整个世界都是你的敌人！我被关了起来，那个畜牲专门腾出一个房间让我跳舞，还请人来教我。我每天必须在他面前跳上一支舞。跳得好，有奖励——他会给我拍几张跳舞的照片。跳得不好，有惩罚——他会拍另一种照片，然后传到那些阴暗的角落，卖给肮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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